清荷的香气冲散了他的酒意,定睛再看,却见沈漪已经珍视地轻嗅火漆蜡封。
正色端庄,毫无迤逦的暗示。
火红的蜡封印着西域的花木痕,松脂香扑鼻而来。
沈漪这些日子时常躲着谢知玉,因着她心底多少对谢怀安不辞而别一事有怨,而谢知玉正是促成此事的大因。
若非为了这封信,她是不会来见他的。
沈漪腹诽,怎么谢怀安不写信给她,反而给了谢知玉。
拆开信笺时,一枚金色梧桐叶随信飘落。
“漪娘展信如晤,夫已到敦煌长河之畔,一切安好,勿念。夕阳映照汤汤,比邻也若咫尺,飘零落花寄意,惟盼君心久待。”
纸短情长,潇洒恳切,他在那边,大概是开心的、自由的。
沈漪并不怨他,只是心疼他孤身求仕。
若是带上她,两个人在哪里都是家,何苦她一人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沈漪心头泛着酸,把信放在脸侧,像是依偎在谢怀安胸前,倚靠着那一封小小的信笺。
那样的画面就如同谢知玉多少次梦里,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模样。
在他的梦中,沈漪曾说过要做他的女人,今日他便来此给她允诺了。
“敦煌有无限风光,逐英有幸,也在其中见识过黄沙大漠,雪地林原。”谢知玉扯住了沈漪的手臂,压下她的双肩,让她不得不坐在桌前。
沈漪欲躲,肩上骤然一空。
他已经松开了手,拿起短剪,裁去烧得黑炭般的烛线。
背影疏漠,一袭素色长袍如同雪鹤,衣袂飘飘。
在摇曳的光线里,谢知玉绘声绘色地说起了他曾经去敦煌的见闻。
从雪山草地,到牦牛野熊,戈壁黄沙,大漠孤烟。在他所述中,每一种草木、每一处河川,都仿佛有了生命,演绎着生动的西域奇观。
谢知玉越说越高兴,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在房中踱步讲解。
他酒意在喉间翻涌,依稀间仿佛看到,沈漪嘴角擒笑,眉目含情,羞涩躲避。
沈漪抬眸间看到谢知玉,顿时错开视线。
那一道羞红了脸的躲闪目光,更让谢知玉心头一震。
不由得浑身发热。
激动不已。
他从桌前走到窗台,又从窗台行至屏风,最后好不容易回到了圆桌前,站在沈漪身旁。
那道高大的身影,在她身边坐下,洒落一个庞大的阴影时,沈漪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