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妇二人缱绻情深,自有一番多情画面。
只是房中多了一个闲人。
谢知玉看他夫妻携手亲密之状,剑眉低垂了一瞬,起身道自己看久了书,眼睛酸涩,想来玩个接诗的游戏放松一下。
谢怀安来了兴致,一手拿了紫狼毫,跃跃欲试。
正要准备接龙时,谢知玉却径直朝沈漪走来。
分明是谢怀安离他比较近些,他却先给了沈漪题字。
谢怀安的手顿了一顿,视线不由得在二人之间停驻。
纸上笔力遒劲狂傲,写着“雨落穿林见,红花随波散”数个狂草大字。
是按照方才谢怀安所说花落伤感所作,可落笔风雨惊,诗意在墨宝,沈漪自然明白谢知玉所作并非伤春之语。
她沉吟片刻,题了一句“不与世相逐,英僚满四座。”
谢知玉望着那清秀的楷体,词句隽永,心脏再次仿佛被击中般。
他表字逐英,这么多字,沈漪为何单单选中这二字……
谢知玉心中翻江倒海,狂风暴雨般敲击着他,像是永无安宁之日。
头一回感觉到一颗心又冷又热,为难得很。
可这些时日他心底却越发清楚,自己拼命克制的,正是所想靠近的。
沈漪写罢,将诗歌递给谢怀安,叫他题下一句。
“再添反而坏了意境。”谢知玉从沈漪手中抢接了那纸,重新拿纸提诗,叫谢怀安接下去。
向来温和儒雅的谢怀安忽然警铃大作。
他此前还未察觉,如今却发现,似乎沈漪和谢知玉之间已然有了惺惺相惜的连接?
他面色渐沉,借口外出更衣便悄然离去。
等他回来时,手里提了一个新的鸟树黄铜镂空香炉,道:“雨天蚊虫多,用薄荷香好。”
那股薄荷清香在屋子里氤氲荡开,清新雅致,沁人心脾。
几人诗作几轮后,雨点成丝,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响着。
黄昏时分,谢怀安指了指谢知玉的脖颈。
谢知玉脸上施了粉黛,看不出来,可修长的脖子处,零星显出三四个红疹,且越来越肿。
“逐英,你被蚊虫咬了。”谢怀安说着要拿沾了薄荷水的手帕给他清理一二,缓解肿胀。
谢知玉也觉得不太对劲,拿了铜镜一看,密密麻麻的疹子,密布成团。
活脱脱一个麻子脸,丑得吓人。
他连忙解开襻膊,横举大袖,把脸挡得严严实实,快步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