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反思自己是否出错。
今日她梳的是飞云髻,发髻齐整,秀颈修长,淡粉的交领外衫在身侧打了一个精致的结,衣衫并无不妥,鞋袜也都整齐干净。
一顿低头审视,沈漪并未发现不妥,这才抬眸望向谢知玉。
内室书案上,谢知玉手中一根狼毫轻点白纸,在提醒谢怀安动笔。
沈漪豁然开朗,起身行到谢怀安身侧,这是要她服侍丈夫整理仪容。
她低头从怀中掏出襻膊,秀手翻飞,挽起他的左袖袖口,又贴着谢知玉的后背,从他右侧把那广袖收束齐整。
她站在谢怀安的身后,沉稳地系好襻膊。
这个角度,却是正对着谢知玉的。
谢知玉只消抬眸就能看到沈漪对谢怀安极尽温柔的伺候。
即使不抬眸,余光之中,也能看到女子粉衣罗裙,像娇花般绽放在她丈夫身旁。
把这个丈夫当做了她的天一般伺候。
庸俗。
谢知玉胸膛沉闷得很。
等她系好后,柔夷在谢怀安肩膀上捏了两下,而丈夫也回头轻拍一下她的手背。
二人就连笑起来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夫妻间的默契十足。
也看得出来,沈漪必定是如此服侍过谢怀安无数回了。
而比起谢二郎,谢知玉今日穿的是雪白窄袖圆领袍,提笔书写时,全然无阻。
压根不需要束袖。
一阵不悦涌上心头。
此外,除去她身上常有的一阵淡淡的清荷香,还多了一股甜腻的桂花香,直钻到谢知玉鼻端。
大概是因为案桌上放着甜腻的枣糕小食,才如此甜腻。
他轻咳了一声,想将喉头心上挥不之去的清香冲散。
沈漪却闻声走得更近了些,问他是否要茶。
谢知玉瞳孔微颤,猛然捏住了手里的书。
沈漪跪坐在他面前,小小的身影,头上的桃花发簪很简单,却束着她满头墨发,依稀可见光亮。
明眸如波,柔柔地望着他。
“劳烦了……”谢知玉回答得有些勉强,一口气堵在胸膛不敢呼出。
他在担心什么吗?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这香味,昨日、前日见她时,明明都不曾闻到。
是她今日特意涂抹的发香吗?
“院里没有旁人伺候?”谢知玉按捺住跳动的心,压下心头那一缕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