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算计旁若无人般,在院中阴阴渗出。
沈漪脚步粘在地上,手里的水盆也摇摇晃晃地端得不稳当。
只是她咬牙硬撑着,双臂撑住那水盆,竭力佯装镇定,才终于没有手下脱力失态。
她在门外喊了一声:“父亲,是我。”
此刻她是姜明秋,而不是沈漪,一切该为姜伶考虑,谢知玉如何,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沈漪靠着这个自欺欺人的念头才能勉强站住脚跟。
像是根本不在意沈漪的听墙,姜伶点点头,示意她进来,赞许地望着她体贴入微的观察,道:“好孩子,难为你记得我怕热。”
虽是夸赞的言辞,可语气却冷得像是最无情的人。
明明姜总管也是深知沈漪身份的人,可姜伶却从不在旁人面前,以沈漪之名称呼她,从来都只当她是姜明秋。
真切得沈漪都要怀疑自己失去了曾经作为姜明秋的记忆。
“父亲方才说,大家日后愤怒什么?”沈漪不动声色地发问。
屋子里透进一道烈日盛热,照在姜伶半明半暗的脸庞上。
透过那一道璀璨烈日,沈漪看到苏醒的龙,正张牙舞爪地逼近,脸上从容淡定。
明明这些日子他征战有伤,此刻却如同严酷的神明,手持戒尺,时刻准备着训斥他的属下。
不论是沈漪,还是姜明秋,都是他踏往权势顶端道路的工具。
或许他也爱护姜明秋,可他此刻显然更爱至高无上的权势。套着“父女”的枷锁,在名为“正义”的马鞭下,沈漪必须听从他的指挥,加快步伐,替他完成所有的任务,笼络全部的人心。
如他所愿,沈漪暂且做到了。
那么接下来,他只是需要一个导火索,一个挥师东去的名号。
“沈漪,我看好你,你过去半年多,都做得这么好,这件事,你也能做好。”姜伶指了指那盒子,那里放满了他下一步的通告。
这些通告就是他打倒京城人心底防线的有力武器。
不久的未来,敦煌、五巍乃至于河西走廊的每一寸土地,都会响彻燕王的英明盛名,而抗敌先锋队的全军覆灭,就是他声名至高的时刻,到时他快马回京,二十万大军,定能横扫长安。
权势的宫殿,将迎接它全新的主人。
“父亲……高明……”沈漪摊开盒中内容,只见上面写满了歌颂燕王的歌谣,要她寻人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