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中间那棵大树的枝头朝着乌云点二十几下头的时间,大致就是一分钟。俞醒数了很久,像是在和自己做一场博弈。
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立刻从书桌上滑下来,捧着闹钟仔仔细细地看,终于确定这就是她想要的时间。等见到他的时候,俞醒一定会告诉他,自己刚刚通过数大树的摇晃次数,猜出来现在是几点。
她抓起方格伞,噼里啪啦的春雨落在头顶,毫无规律的敲门声从掌下传来。
但是没人回她。
大概是他还没睡醒吧,毕竟雨天很让人困倦的。于是俞醒绕到窗口,踮着脚往里看,像打电话那样“喂喂喂”了好几声,可沉默仿佛在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俞醒轴劲上来了,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想着今天就算是自己如同电视剧女主一样在大雨中昏倒,她也一定要等到对方出来。
可惜一场春雨无法让年轻火气旺的小屁孩俞醒昏倒,凭借着轴劲也没办法让别人家的门自己打开。
后来是俞照倩把俞醒拎走了。
没如约见到好朋友的俞醒有点生气,幸好,第二天上学前,她见到了对方。
他似乎更羸弱了,脸上有新添的伤痕。或许昨天他在自己疗伤,又或许他不好意思见到俞醒。
但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伤痕刺痛俞醒的双眼,自那以后,俞醒就再也不敢因为对方的失约就生气了。
事实证明她的“不敢”十分正确,因为对方还是会偶尔失约,且每次失约都伴随着伤痕。
俞醒心疼又苦恼,潜意识甚至将这二者联系在了一起,此后多年,她遭遇的每一场失约,都会让她警铃大作。
——就像现在这样。
俞醒握着伞,最后试探性地敲了敲迟觉家的门,除了沉默再也没有回答了。
昨晚下了场雨,今天没像天气预报说的那样是个多云的日子,反正俞醒上学的时候天上还飘着雨点。
她打着伞低着头往前走,在学校旁的红绿灯路口,隔着近一分钟的红灯,她看到了迟觉。
路边的树被风吹得直点头,俞醒下意识去数。二十多下,是她小时候数出来的一分钟。
他穿着最普通的校服,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非常忧郁。在寻常的统一着装中展示出一点不普通,以此维护他校园男神的身份,正是他的风格。
迟觉就像是在等她一样。可俞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