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气氛莫名变得凝滞。
沈湛姿势未变,只是眸光幽幽地看着她,烛火摇曳间,他的神情晦暗难测,叫人摸不清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许稚的心内愈发忐忑,心跳如鼓,生怕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平静,他这般阴晴不定,或许下一刻便会暴起发怒。
两人无声对峙着。
终究是她道行太浅,忍不住颤声出言找补:“我只是想着,我也该对外头的世界有些了解,若是一无所知,不也惹人怀疑。”
沈湛不以为然:“你现在是林呦呦,是世家贵女,便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外头一无所知并不足为奇。”
许稚想起容嬷嬷曾同她说过的,世家贵女的日常作息,如何打发时间,小心地反驳他:
“便是世家贵女,应当也会应邀出门参加诗会赏花宴一类的,总也要出门买些首饰衣裳,踏出游玩,我总不能,永远不见生人,您说是吧。”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许稚心中正为自己的机灵暗自得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睛都弯成了一汪弯月。
沈湛看着少女狡黠的神情,好似一只偷袭成功的小狐狸,洋洋自得,心底的那股躁意莫名消散了,他清浅地笑着:“好,本宫和你打这个赌。”
沈湛素来是不爱笑的,他总是如高岭之上的翠竹,覆着一层薄霜,冷峻逼人,带着刺骨的寒意,故而当他突然露出笑意时,便如春来雪融,露出底下清隽的绿叶,孤傲清雅,暗香幽浮。
许稚盯着他的唇角,初见时的悸动又涌上了心头。
她清咳了一声,眨了眨眼,端起手边的牛乳大口饮下,牛乳早已放凉,本该是醇厚香甜,此刻却变得冷腻腥膻。
凉意顺着食道凉透肺腑,许稚打了个激灵,眼神又变得清澈,她拎起炭盆上沸腾的热水,朦胧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端坐在茶桌前,努力回忆着近些日子所学,小心翼翼地沏了壶茶。
沈湛手边的茶水已空,伸手将茶盏递到她跟前,方便她续杯。
许稚却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将茶水缓缓注入自己的牛乳中,一边倒着,一边端起来品尝,待二者比例终于适中时,这杯奶茶也变得温热,正好入口。
她又照着方才的比例,给沈湛也做了杯奶茶,这才将茶盏递给他。
沈湛并未立即接过,面色复杂地看着那茶盏。
许稚见状又将茶盏抬高了些,往他面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