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青瑶沿着河岸闲庭漫步,打眼望去,河面视线开阔,岸边柳条直垂入河中去,眼下初秋,枝条上的叶落得个七七八八,只待来年春日再相会。
人在繁闹的东城待久了,也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虽说她行动自由,不必日日束于高阁,但乐子统共就那么几样,来来去去的好没新意。
淮青瑶来玩这趟,颇有种体验地方特色之感,不仅如此,还有个容貌昳丽的小郎君照顾她衣食起居,处处贴心,关怀备至,还省得被偶尔外出的娘亲逮回府中听说教,这样的日子实在舒爽,她忍不住地哼起小曲来,决心要留在此处多住些日子,等玩够了再打道回府。
河水送来凉爽的风,徐徐拂过脸颊两畔,淮青瑶拨开遮眼的几缕发丝,见前方不远处的河堤上,乘一字形排开坐着几位老翁。
头戴斗笠,手执钓竿,齐刷刷坐在小杌子上,手边摆着个渔桶,身子一动不动,表情严肃到像是在求神灵保佑。
走近一瞧,那桶里浅浅一层水,还没有鱼,淮青瑶悄摸绕到旁边,蹲着托腮看他们钓鱼,顺便偷师。
等了半天,她腿都快要麻了,终于等到其中一位老翁的鱼线绷直了,钓竿末端被股重力拉扯弯曲,老翁激动的脸色发红,连忙转起绕线轮,企图将这尾鱼拉上岸来。
他奋力一拽,水里咬钩的终于被这股大力拉出水面,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定睛一看,不是鱼,是只青蟹,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前面的大钳子,干净利落地剪断鱼线,咚一声落回水中。
似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老翁,语气里满是遗憾和惋惜,“哎呀,没事,待会就钓条大的上来。”
“老曹,肯定是你这钩不行,得换。”
“你什么眼神啊,明明是鱼线不行,没见那蟹一钳子夹断了吗?”
“换我这个线,保准结实,再钓个蟹决不会给它弄断了。”
众人说得脸红脖子粗,脸上却是笑着,刚才那一幕,他们比老翁还要紧张,年纪不小,还爱较劲,晨起大家桶里都没鱼,谁第一个钓上来也少不得受几句酸语,分明是一副自己钓不上来,也看不得别人钓上来的怪样。
曹老伯冷哼一声道,“我看你们是怕今个又是我先钓上来第一条吧。”
此话一出几人又吵开了,“什么你先,这几天都是我先钓上来的。”
“那还不是没我钓的多。”曹老伯呛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