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正在填写尸检报告的许清宴应了一声。沈峋走进去打开免提,许清宴头也不抬地说:“死者的后背和臀部有大面积尸斑,大概率她被勒死的时候是坐着的。她的指甲缝隙里有微量皮革碎屑,从材质上看可能来自勒死她的皮带,也可能来自……”
“汽车座椅。”周烬川接上她的话。
顾霁禾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副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许清宴的声音再度传来:“我本来是想说沙发的,正想去现场采集一些沙发纤维做比对,那我再去他们父子两个的车里看看。”
在车里把人勒死,弄坏变压器造成停电,再把尸体搬回家伪造成第一现场。深更半夜本来就没什么人,一旦毁了监控,凶手的动静就会神不知鬼不觉了。
惊讶和慌乱在顾霁禾心里交织。
“师兄,那庞冬凌想掐死庞伟又是怎么回事?”
市局就在不远处,直到周烬川停好车才淡淡地说:“你自己去听听就知道了。”
继中午看到自己老婆被人害死后,又得知自己儿子不是自己儿子,这位精神洁癖患者几度奔溃,也不知道怎么就和他亡妻的儿子吵了起来,兴许是某一句话激怒了他,他没控制住就动了手。
这是庞冬凌自己的解释,全然没有提及在那之前的事。
“你的生意伙伴告诉我,本来你们能再多谈一会,可你却执意要散场,就在你接到庞伟的电话之后……”沈峋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昨晚你们父子见了面?”
“父子”这两个字眼似乎刺痛了庞冬凌,撬开了他硬憋着不口吐芬芳的嘴。
“见个屁!”嘴瘾过完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不耐烦地加了一句,“他就给我打过电话,我们没见面。”
“酒店附近的路上到处都是交通摄像头,找到庞伟的车只是时间问题。”周烬川不带任何语气地开口,“除非你儿子有本事让整座城市的变压器都发生自然故障。”
观察室里,顾霁禾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庞冬凌。他的表情很值得考究,惊讶、意外、怨恨、不可置信......好像都没有,或者说好像都过于明显,导致乱七八糟混在一块九九归一了。
庞冬凌这个边缘人物,顾霁禾记得她只用了一笔——庞伟追求美好生活的助力以及动力。
她当时甚至懒得给他取名字。在鎏金和潘如萱一见钟情,出于绝对的信任迎接庞伟的到来,此后作为万千普通家庭的顶梁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