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峋起身倒了杯水,他用左手接过说了声“谢谢”,纸杯碰到嘴唇后倏地一顿,随即缓缓移开。
按照李全的说法,自从那天去投奔老瓦无果后,他就离开了启康县,期间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情,直到刚才看见了一片废墟。
沈峋盯着他发沉的眼睛,问:“这么多年没回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看看你的父亲?”
李全陷入沉默,许久才低声说:“因为我恨他。”
李全抬眼迎上沈峋的目光:“其实我根本不想去学什么手艺,我想读书,是他一个劲觉得读书没用,读书不如早点做生意。”
“当年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县里做什么,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把我丢在火车站,我像个垃圾一样被师父捡上车。既然他都不要我了,我干嘛还要管他?”
李全说这些话的时候怨恨都写在脸上,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李伯龙已经被人杀害。
等他的喘息声渐渐平息,沈峋站起身:“劳烦先去认一下尸。”
李全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看到李伯龙的尸体,看到多年未见的父亲躺在冰柜里,李全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可当他签字确认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止不住颤抖。
“这些年我对他……一无所知吧。”李全莫名发出一声冷笑,“他当时能找到我师父,说明他肯定有办法联系我,可是他没有。那就都不要联系了,反正我对他来说就是个败家子,从小就是。”
顾霁禾忍不住问道:“就因为他不让你读书?”
李全仰头叹了口气:“因为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没救回来。”
一片沉寂中,李全瞥了一眼李伯龙的尸体:“我什么时候能把他带走?”
“暂时还不行。”许清宴说,“你父亲的死牵扯到刑事案件,真相查明后我们会通知你。在此期间,希望你不要随意离开启康县。”
李全霎时愣住,再没说一句话,很快就被沈峋带回了询问室。
李伯龙的尸检已经结束了,顾霁禾对重新存放尸体的许清宴提出疑点:“有点不对劲。”
沈峋的认尸提得猝不及防,在那之前,李全声称自己今天回启康县纯粹是为了找老瓦,他全然不知爆炸,也不知道李伯龙已死。
辨认笔录上面没有死亡原因,他们全程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到过李伯龙的死因,那这个败家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