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几个有些日子没见,一碰面,那热乎劲儿就别提了。大家伙儿围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旁,扯着部队里的新鲜事儿,忆着当年在战场上滚泥巴的旧时光,屋里头的气氛那叫一个火热。席间,几个留在沪市的战友瞅着郑向东,只见他身板儿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眼里头满是真切的羡慕。
“还得是老郑你行啊!”一个三十出头、从战场上下来就当了营长的汉子,手里捧着个掉瓷的搪瓷茶缸,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酸楚,“咱们几个窝在这沪市城里,看着光鲜体面,其实就是熬日子。大城市里规矩多、破事儿杂,想捞个实打实的军功?难!熬上几年也难往上挪半步,你看我,到现在还死死卡在这个营级上动弹不得。”
旁边一个战友也赶紧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你虽说常年在边疆吃沙子,条件苦点,可人家那是实打实的功绩攒出来的。将来提干,肯定把咱们甩出几条街去。我看啊,咱这桌人里,将来最有出息的还得是老郑!”
听着大伙儿直白又掏心窝子的夸赞,郑向东神色谦和,淡淡地摆了摆手:“快别这么说,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你们守在沪市,稳住大后方,那也是天大的功劳。我那边常年风餐露宿的,各有各的难处,没啥值得眼红的。”
他这话说的坦荡,姿态放得也低,没半分打了胜仗就翘尾巴的张扬,反倒让在座的兄弟们更佩服了。
正说着话,郑向东不动声色地拿眼角扫了一圈。另外两个战友面色红润,精神头儿足得很,一看就是日子过得舒坦。可偏偏坐在边上的刘义安,显得格格不入。这才几个月没见啊,刘义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憔悴得不像样。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脸色暗沉泛黄,眉头死死地拧着,像是有散不开的愁云。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心力交瘁的颓废劲儿。往日里那股子意气风发的书卷气,早被磨得连个影儿都没了。
郑向东脸上挂着关切,开口问道:“义安,我看你今儿个状态不对啊,怎么憔悴成这样?是最近训练太紧巴了,还是身子骨哪里不痛快?”
这话就像是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了刘义安的心窝子上。他胸腔里堵着一团乱麻般的憋屈,可偏偏都是些家长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