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后一名战士的伤口处理妥当、重新包扎好,天色已然彻底沉黑,浓稠得化不开。山间的晚风愈发凛冽,如刀子般刮过脸颊。褚云袖利落地收拾好药箱,与方小雅一同去找了黎主任。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条理清晰地汇报了今日全队伤员的恢复情况、剩余药品的存量,以及夜间的看护安排。她语速平稳,句句详实,面面俱到,挑不出半点错处。
黎主任听完,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连连点头,对二人的细致负责颇为满意。她温和地叮嘱她们夜间务必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应对后续更为繁重的冬训工作。
辞别黎主任,两人结伴踩着积雪返回老乡提前腾出的住处。推开门,一股暖烘烘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淳朴的老乡早已贴心地备好了热饭热菜。粗瓷碗里盛着冒尖的杂粮饭,配着一碟爽脆的腌菜、一盆子热气腾腾的酸菜粉条,外加一碗飘着葱花的热汤。几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吞咽着,只觉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瞬间将附着在骨头缝里的寒气驱散了个干净。
苏清荷与王秀秀早已等候在此。众人简单落座,谁也没有多话,只伴着碗筷轻碰的声响,安静而迅速地用完了晚饭。借着屋中一盏昏黄微弱的油灯,大家手脚麻利地洗漱完毕。连日来的奔波与高强度劳作,早已将众人的精力榨干,收拾妥当后,连多说一句闲话的力气都没了,只盼着赶紧歇息。
褚云袖躺在硬板床上,望着窗棂外透进来的淡淡雪光,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既然郑向东已经应下暗中部署、专人盯守,她便彻底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郑向东久经沙场,行事沉稳缜密,既然布下了网,就绝不会出纰漏。她深知,眼下多余的焦虑全无用处,反倒容易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褚云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将脑海中那些纷杂的算计与戒备尽数敛去。她轻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身躺下,听着身旁苏清荷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彻底安然入眠。
与此同时,村头的晒谷场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驻扎在此地的战士们条件简陋,没有热饭热菜,人人都是就着寒风,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几名士兵围在一处,架起简易铁锅烧雪水,熬煮着稀薄的米粥,白雾袅袅升腾,勉强抵御着冬夜刺骨的寒意。
郑向东刚将暗中监视的部署悉数落地,转身便被副团长袁爱国和政委张大壮一左一右给截住了。
袁爱国眉眼带笑,一脸促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老郑,坦白从宽啊!方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