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主任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排班表,闻言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色极佳、却到底还是年轻的女医生,语重心长地劝道:“小褚啊,你的业务能力我当然放心。但这次去61师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长途野营拉练,途经3个地区4个县的21个公社,以作战预案为背景,边学、边演、边讨论、边总结,一待就是一个多月。眼下又刚入冬,你初来乍到,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受得了?听我的,留在科室把门诊和常规手术盯好。这次我亲自带队,你就别去受那个罪了。”
面对黎主任的关切,褚云袖并未退缩。她微微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黎主任,条理清晰地讲出了自己的理由:“主任,您的关心我心领了。但正因为环境恶劣,才更需要我们年轻医生去一线锻炼。基层医疗条件有限,战士们高强度训练,外伤和突发急症的概率会大幅增加,您一个人带队,精力难免顾不过来。再说了,我年轻底子好,正是需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磨砺意志、积累经验的时候。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做个好医生?请您相信,我不仅能照顾好自己,更能协助您圆满完成卫勤保障任务。”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展现了年轻人的担当,又体现了对科室大局的考量。科室里的同事大多已经成家,出去一个多月,愿意去的人本就不多。黎主任看着褚云袖那双清澈而坚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又欣慰地叹了口气,点头应允:“好!既然你有这份觉悟和决心,我若再拦着,倒显得我这个当主任的不通情理了。去吧,但到了那边,一定要跟紧我。”
得到黎主任同意的那一刻,褚云袖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
名单公布的那一刻,王秀秀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病历夹。当她的目光扫过“褚云袖”三个字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夹在指间的钢笔在纸面上轻轻划出一道极浅的墨痕。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道墨痕上,停顿了两秒。
这次冬训医疗队,名单上大多是医院里知根知底的老面孔。至于新分配来支援的医护人员,因为第一年来到同远,还没适应东北凛冽的寒风和干燥的气候,一个个躲都来不及,根本没人主动申请去一线受罪。
可褚云袖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