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烦躁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他偏过头,余光扫向褚云袖消失的方向。林荫道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了。
周遇礼收回目光,再看向安悦时,眼底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安同志,”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初见时的平淡,甚至透着几分冷硬,“实在抱歉,我刚才想起来,还有份紧急文件没批完,现在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安悦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僵在了嘴角。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急忙开口:“啊?这么急吗?可是……”
“工作要紧,你还有什么事吗?”周遇礼没有给她继续纠缠的机会,语气不容置喙。他微微颔首,算是全了长辈交代的礼数,“安同志,失陪了。”话音刚落,他便直接转过身,迈开长腿大步朝反方向走去。
军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周遇礼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紧绷着下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周身的气压都跟着低了几分。他一把扯开风纪扣,像是被什么勒得喘不过气。夜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烦躁。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褚云袖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她走得那么从容,那么坦荡,仿佛他周遇礼被别的女人拦在礼堂外,跟她连半点关系都没有。
“褚云袖……”他在心底咬着牙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好,很好。想到那天食堂那点暧昧,既然她这么沉得住气,那他就看看,她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从小到大,他周遇礼在女人堆里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瘪?论家世,他在这地界上谁不给几分薄面;论长相,他这副皮囊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惯着?那些姑娘见了他,哪个不是红着脸、低着头,连话都说不利索,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看。
可褚云袖倒好。他站在原地被人拦着,她连头都不回一下。周遇礼扯了扯唇角,眼底浮起一抹笃定的暗色,欲擒故纵罢了。
她越是这样端着,越有趣不是吗?这样追起来才有意思。那天食堂里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就不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如今故意装作不在意,无非是想看他周遇礼低头,想看他主动去哄她、去追她。
周遇礼深吸一口气,将风纪扣重新扣好,眉宇间的烦躁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她既然想玩,那他就陪她玩。
只不过,他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安悦的方向,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