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刘义安从兜里掏出布票和钱,动作虽然不像沈梅花那么利索,但也透着股决断,“娘,难得梅花带您来一趟,做件新衣裳,咱家现在日子过得去,不用省这点。”
售货员眼疾手快,接过钱票,手脚麻利地扯布、剪开、包好。刘母捧着那块藏蓝色的确良,手都在抖。她看看布料,又看看儿子,最后目光落在沈梅花脸上,眼眶又红了:“梅花啊,你这丫头心里是真记着婶子啊。安子,你也真是的,花这冤枉钱干啥……”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底下。
“婶子,义安哥孝顺您呢。”沈梅花笑着,顺手接过刘母手里的布包,像是怕老人累着,“这布金贵,我给您收着,回去咱们就找裁缝做。”三个人逛了一圈,除了给刘母买东西,沈梅花是啥也没要,刘义安说了两次要给她买,都被沈梅花拒绝了,嘴里说着:“义安哥挣钱不容易,得留着给媳妇孩子花。我呢,就等义安哥给我安排了工作,有能力养活自己了,再给自己买。”
出了百货公司的大门,刘母走在中间,左手挽着儿子,右手挎着沈梅花,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刘义安走在旁边,余光瞥见沈梅花微微有些出汗的鬓角。刚才在柜台前,她掏那两毛二买雪花膏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知道,沈梅花在村里那个家,日子过得紧巴,这两毛二对她来说,可能是一周的菜钱。可她为了讨他娘欢心,为了给他长脸,二话不说就掏了。而且,刚才买布料,她明明也很喜欢那种鲜亮的颜色,却一眼都没看,全程都在给娘挑,给他省钱。刘义安心里的那点不得劲,彻底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他想,沈梅花是个好姑娘。她虽然没文化,虽然是从穷窝窝里出来的,但她心里有他,有他娘。她不像褚云袖,总是让他觉得隔着一层。沈梅花不一样,她是实打实地过日子,是真心实意地贴着他。刘义安是有感动的,但想到未来他又很清醒。
“义安哥,累不累?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沈梅花转过头,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关切。
刘义安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下来,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轻声说:“不累。梅花,今天……辛苦你了。一会我带你和我娘去国营饭店吃饭。”
沈梅花脸一红,低下头去,嘴角却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这钱花得值。两毛二,加上一块布料,就换来了刘义安的感动和刘母的死心塌地。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精。
“只要婶子高兴,义安哥你高兴,我就不累。”她柔声说道,身子顺势往刘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