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你们两口子心安理得吃向东的、花向东的、白住着向东掏钱翻新的房子。如今他带着媳妇千里迢迢回乡探亲,你们倒好,一口正经干粮舍不得拿,一席热炕不肯腾,还敢背地里嚼舌根,谁给你们的胆子,也不怕遭报应。”
训完缩头缩脑的老二两口子,郑秀莲心头怒火未消,顺势转头将满腔火气对准炕上装缩头乌龟的老两口,语气依旧不善:“爹娘,你们二老真是越活越糊涂。向东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他在外舍命拼前程撑着这个家,你们反倒在家偏心偏得没边。可着老实懂事的孩子使劲糟践,可着嘴甜会哄人的孩子万般疼惜,还用装病的法子拿捏自家骨肉,就不怕久而久之真把自己作出病根?”
一番厉声质问落地,屋内最后一丝细碎动静彻底消散,整片空间死寂无声,静得落针可闻。满屋子人屏息敛气,无人敢大口喘气,沉甸甸的压抑气氛沉沉笼罩全屋。
郑老汉死死攥着烟袋杆,指节微微泛白,双唇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脸色黑沉如锅底。他一言不发,连一口烟都不敢抽,全程隐忍沉默,将大家长的窘迫、理亏与无力尽数显露。郑母缩肩垂眼,脑袋埋得极低,往日在家的强势蛮横荡然无存,畏畏缩缩,半句辩驳的底气都没有。
老两口一辈子在家说一不二,唯独忌惮这个性子刚烈的大女儿。郑秀莲遇事不怵,年轻时就敢跟家里硬刚对峙,是全家唯一能压得住二老气焰的人。若是彻底闹僵,老两口半分办法都没有。
一旁的褚云袖彻底看愣了,澄澈眼底盛满错愕与意外,一时全然回不过神。方才进门时,她亲眼看见王玉兰、郑向西围着大姑姐殷勤讨好,下意识以为大姑姐偏听偏信,是回来偏袒老二两口子的。万万没想到,局势反转得这么快。
郑向东精准捕捉到媳妇眼底的错愕与缓缓浮现的心安,眸底掠过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趁着满室噤声的空档,他悄悄朝她挤了挤眼,神色温和从容,无声安抚。
郑向东顺势抬手轻揽褚云袖的胳膊,将人稳稳护在身侧,温柔带到郑秀莲跟前。语气温润松弛,彻底褪去了方才的隐忍与委屈,带着几分姐弟间独有的亲昵打趣,明目张胆的护短心思格外鲜明。
“大姐,这是我媳妇褚云袖。你弟弟我年纪不小了,好不容易娶到这么个好媳妇,你可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