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善意,褚云袖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你最好回去换身低调朴素的衣服,待会儿要进病房接触病患。这里的病人大多饿了许久,心里敏感,你这身打扮太扎眼。”
这番真心劝告,反倒戳中了安悦的虚荣心,让她当场变了脸色。
她眉头狠狠拧起,语气刻薄又傲气:“我的穿戴轮不到你来指点。你自己日子过得拮据寒酸,就见不得别人条件好?说白了就是眼红嫉妒。”
她上下扫了一眼褚云袖的装扮。半新不旧的素色毛衣,深色长裤干净利落,外面套着一件洗得略微泛白的白大褂,朴素得毫无亮点。两相一对比,安悦心底的优越感再次翻涌上来,眼神越发得意。
“没想到原来你样样拔尖,傲气十足,如今还不是困在基层小医院忙活琐碎杂事。褚云袖,你也有落魄的时候。”
褚云袖轻轻摇头,没再争辩半句。心底淡淡掠过一句,好话劝不醒自负人。
她上辈子行医多年,深知医患人心最是难测。荒年物资匮乏,人人都在温饱线上挣扎,人心本就敏感脆弱,极易滋生怨怼。从前就有同行只因穿戴太过体面惹眼,被心态失衡的病患家属记恨,闹出过激事端。
艰难年月,低调安分才是自保之道,半点张扬都可能招来无妄之灾。
安悦仗着家境优越、身处军区大医院,自视高人一等,全然不懂世道险恶。既然她执意如此,褚云袖便不再多费口舌。
一行人进入治疗区。病房里浓重的药味混着麦麸的淡味扑面而来。一张张病床整齐排列,床上躺着的病人大多浑身浮肿,面色蜡黄,身体虚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安静得只剩微弱的呼吸声。
压抑沉重的氛围笼罩着整间病房。
安悦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麦麸气息,很是不适,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眉眼间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一身精致鲜亮的呢子大衣,在满室憔悴虚弱的病患衬托下,格外刺眼突兀。
褚云袖无视她的小动作,径直走到病床边,俯身细致查看病人的气色,伸手轻搭脉象,低声询问陪护的家属今日的饮食和身体状况,神情专注认真,全程专心尽责。
第一天的观摩学习工作顺利结束。除必要的工作对接,褚云袖全程未曾搭理安悦,始终保持距离,踏实做好本职工作。
第二天下午,意外突然发生。
附近村子里的村民急匆匆送来一名六岁女童。因粮食不足,孩子饿得难耐,私自前往野外挖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