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戎盯着她,阴恻恻道:“别一上班就把我忘了,我不定期去你们公司抽查啊!”
连理无奈摊手:“欢迎师兄随时来检查工作,到时候我请师兄吃饭,不能让师兄白跑一趟。”
“这还差不多。”周戎眉毛一扬,“先说好,散伙饭必须来。”
连理记不住人的毛病整个学校没几个人知道,周戎是其中一个。
彼时她刚上大一,周戎是保研辅导员。因为跳级的缘故,她成了数学系年龄最小的学生,也是周戎的重点盯梢对象。
好在连理是个闷葫芦,平日里活动范围除了教室、宿舍就是食堂、图书馆。
正是这段时间,种种迹象让周戎发现了她脸盲的苗头。
周戎不解,按理说两人每周都碰面,称不上熟人也算很熟悉了,怎么连理次次见他的反应都跟头一回似的?
连理解释自己记性差,苍白又无力。
周戎不信,记性差能十五六岁上华清大?无非是把他当无关紧要的人,因此还计较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连理读研时,周戎已经升了本校的博,也彻底断定连理脸盲的病症无药可救。
课题组几年相处下来,大多数人在连理脑海中的形象仍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有印象,但不多。
人的幸福和不幸都源自比较。
周戎发现,若说他在连理的记忆里是十八线配角,那其他人就是无名无姓路人甲。至此,他心里憋闷好几年的气儿终于顺了。
没说几句,周戎被师弟叫走帮忙弄模型。
连理悄悄松了口气,但心情没轻松多少。面对周戎的询问她都扛不住,该怎么面对连家、傅家两大家子几十口人的盘问?
想到这里,连理脸色更白了些,眼神反而愈发坚毅。
爷爷奶奶传统、母亲强势,从小到大,留给她做主的机会不多。自小接受的教育也告诉她要感恩、要报答,扪心自问,她做得还不够好吗?
人生的每一个节点,她都遵循母亲的要求,从不质疑、绝不出错。
甚至为了连家,可以和一位毫无感情的陌生男人结婚,处在两家的夹缝中。
还要她做到什么程度?
连理承认自己的叛逆期来得太晚,像一株刚钻破土层的竹子,但凡有机会,便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生长,追求自己生存的自由。
又灌了几口咖啡,她将空杯子搁在桌子角落,抬眼看向墙上钟表,分针指向6,在场学生只差一人。
台下前排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