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从小体弱多病,若非先帝只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以他这么病殃殃的身子,怕是绝无可能坐上帝位的。
如今是身子骨也看着不大好,不是长寿之相,子嗣也未曾生下来一个,为此,朝野之中人心动荡。
已有不少重臣曾隐晦向陛下提起过继一事,但也只是隐晦提及,毕竟这种事情说一个男人,无异于是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不行,你无后。”
最关键的是,那可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男人,纵使对方再是个仁君,你这样说到他脸上,便是佛也会发火的。
于是,朝廷重臣们就这么遮遮掩掩云山雾罩的劝谏陛下过继子嗣,而陛下则装聋作哑,不对他们隐晦劝谏做出任何反应回馈。
此事便这么僵持住了,朝臣们私下里眼神飞来飞去暗流涌动,明面上却歌舞升平,生怕不小心成了那个出头的椽子,戳破那层会惹怒陛下的窗户纸。
尤其是最近也不知道谁惹恼了那位陛下,大家都敏锐的感知到了陛下心里积郁着一腔无名之火,在煎熬炙灼他的魂魄,使得他痛苦不堪,却又无处排遣。
“陛下。”有小黄门进来,低声细气的通报:“天干营首领丙房求见。”
当今陛下是个清隽秀美的青年人,身上缭绕着淡淡的病气,像是常年浸在江南梅雨的水雾中,透出一种让人心惊的苍白来。
上官昉批阅奏章的手顿住了,沾满了朱砂的笔尖在纸面上扯出长长一抹鲜红。
“宣。”
丙房踩着刻意放重的步子走进御书房,单膝下跪,头颅微垂,姿态十分恭谦。
“启禀陛下,卯斗传讯,静恪郡公家中藏有天干地支营中暗卫,其人实力高强,他被抓住了行迹,摸清了来历。他担心此人会将他的身份告知霍大小姐,以至于泄露陛下早先的身份。请罪之余,还祈请陛下指示。”
说完,把卯斗传来的密信放到了御案上,又跪了回去。
御书房很安静。
只有春雨淅淅沥沥敲打在琉璃瓦上的细碎声响在回荡。
堂中放置着一樽螭首博山炉,细细的烟气自螭吻中徐徐吐出,不是常见的熏香,而是苦涩的沉重的药香。
上官昉翻阅过密信后,抬起头,透过那絮絮缕缕的烟气,望着门外绵密的雨丝,好半晌才开口道:“才相识不久,她便已经登堂入室,去了他家中,是吗?”
虽然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丙房可太清楚一切了,他把头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