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着夜里的情景,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佛子捻珠的手停了一瞬,他没有转头,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些事,隔着一层便好。你今夜只为救人。旁的事,不必过问。”
了静急道:“徒儿是觉得,这几日相处下来,能看出他们心地善良,不忍见他们日后被……”
话没说完,佛子拈着念珠的手便停住了。
了静没有再说下去。
佛子垂下眼。他知道了静不只是在说柳萝师徒,也是想要点醒他。
他跪在这佛前已有百年,可那戒律终究是破了。
在多年前的那个夜里,他背起重伤的白霓裳,穿过长夜,去寻那一味灵药。佛珠散了一地,他一步也没有停下。因为救她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外人知晓了这些,她因他蒙上了所谓的“罪孽”……
所以他一边失控,一边不敢寸进。
等一切料理妥当时,天边已经亮起了淡青色的朝霞。
这一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西荒白日的阳光干烈,烤得人心浮气躁。
柳萝睡得不沉,睡前又忘了关窗,才睡了两三个时辰,一阵大风忽然从窗外灌进来,卷起满院的梨花,纷纷扬扬地飞过窗台,细白的花瓣落在枕边和案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床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心微微蹙了蹙,翻了个身,却没有再睡过去。
很多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掠过,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她撑起身,整个人恹恹的,她低低地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抓了一件外衣披在肩上,赤着脚走到窗前。
柳萝扶着窗台,安静地站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院内,最终停在了一抹白衣身影上。
子琢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在院中练剑。凝华在他手中划开一道道清冷的灵光,剑势不快,没有凌厉的杀意。
梨花飘零似飞雪,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子琢练剑那天。
柳萝看着那道身影,心中沉沉的,喘不过气来。
他听见了吧。那一声“神仙哥哥”。
她记得自己醒来时脱口而出的那四个字,还有子琢当时微微僵住的手。
可子琢什么也没问。
正因他什么也没问,让柳萝心里没底。她骗他自己忘了前尘往事,结果又……
她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