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尊者转身,神情渐渐归于平淡,他没有马上回房,而是在原地立了片刻。
拐角处,素衣僧人施施然走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子琢面不改色,静静回望过去。
佛子抬手长作一揖,语气沉而缓慢:“昆仑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子琢丝毫不感到意外,也未曾解释什么,只是问他:“佛子回头了吗?”
素衣僧人的身形猛地僵住,默默站了许久。
等他回神,昆仑君早已离开了。
西荒寂寥广阔,人烟稀少,风沙时常席卷大地,翻卷成千上万年。
在西荒,几乎所有人族都居住在“漠城”,受佛宗庇护。城中每日都会举行法藏集会,僧人们会为苦众解忧答惑。
黄昏时分,飞舟停在漠城门外。
天边一轮金黄的圆盘缓缓沉入黄沙之下,地上铺满了碎金,驼铃声声音,模糊又悠远,大小不一的沙丘耸立着,余晖将它们染成橘红色,有的像一弯上弦月,看起来格外漂亮。
凡人的脚步停在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依次进城。
西荒的人族虽然不多,漠城却并不萧条。城内街巷十分干净,小摊上有各色宝石坠子,在夕阳下闪着夺目的光,摊贩的吆喝声不高,却此起彼伏,透着一种安乐的从容。
站在街道上,一眼便可以见到前方高大的佛寺。
金灿灿的佛塔巍峨震撼,就快要有城门那么高,塔尖的金色莲花迎向苍穹,灼灼生辉。
佛寺的大门是朱褐色,上面钉着数颗拳头大的铜钉,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的“万佛寺”匾额。
黄昏过后,佛寺依旧香火不断,许多人聚集在内,浓郁的沉香味弥漫都在空气中,汹涌地钻进鼻腔,满寺笼着一层薄薄的香雾,将香客与金身佛像一同笼在朦胧之中。
了静走在最前面,考虑到飞舟一连行了多日,众人皆以疲惫,没有带柳萝他们去宝殿中参拜,而是去了万佛寺后头的大门。
了静边走便向柳萝他们解释:“佛宗就在里面,因此宝殿与经堂后方禁止香客进入。”
门前把守的僧人见到佛子师徒,双手合十行礼道:“佛子,了静师兄。”
了静在他们面前倒是稳重许多,只是微微颔首,问了一句:“了凡师弟还未回宗?”
那弟子摇了摇头,垂目回答:“尚未。”
了静没再多说,率先走了进去。
佛宗的模样与外头的万佛寺相差无几,只是多了事务堂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