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琢把额头抵在柳萝肩上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在她眉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温热的呼吸。
他的嗓音低沉:“我心悦你,不难过。”
说完这句话,子琢像是冲破了什么封印,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忽然散去了,他看见柳萝正微微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子琢闭了闭眼,眼中才刚亮起的微光又熄灭了,神色灰败又疲倦。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等着柳萝的审判。
柳萝的心还在狂跳,那阵落在眉心的温热仿佛还停在原地,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可她看见子琢低垂的眉眼,在心中道——“不是的,子琢很难过。”
不然他不会独自坐在她院中枯坐,不会喝光桌上所有的酒,不会在月光下一个人流泪。
他爱她,不知该如何自处,才会把自己灌成这样。
是她的错,是她让他这么痛苦的。
她本想救他,却让高高在上的昆仑君坠入了红尘,把他拽进了另一种他从未尝过的苦里。
她看见了这些,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继续选择逃避呢?
告诉他。
柳萝对自己说。
柳萝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热意,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已经有了一往无前的光芒。
她弯起嘴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紧张,她轻声开口:“师尊,你知道为什么我给剑取名叫‘拭雪’吗?”
子琢抬起眼来。
面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她的眼底有月光,更有月亮所不及的光芒,温柔得让他微微一怔。
他当然不知道。
柳萝在他开口之前已经接了下去:“你还记不记得我刚苏醒那日,你说要把我带回问道峰,却一个人先走了,是十七将我带到了云台。”
她的语速不快,慢慢唤醒子琢的记忆:“那天,我远远地看见你独自一人站着,昆仑的雪落在你肩上。”
她停顿了一瞬,那幅画面在她眼前又一次浮现出来。
“我冲过去,着急地打断这一切,心中默默发誓想——不要再让你独自站着了。
我要为你拂去身上的雪,为你解决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她轻轻笑了一下,“所以我的剑叫拭雪。”
子琢的呼吸滞住。
柳萝牵起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