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人马折返起来没那么容易,钱校尉方才驰返几步。忽然,一阵强烈的恐慌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他正要转头再观察一遍周遭的地形,脖颈便如同毂轮搅入了石块一般僵直难动。
不好!
这一瞬里,日光忽然变得格外漫长,在他身侧萦绕的纷乱马蹄声也恍然远去。
一支铜簇羽箭破风而来,直直射落钱校尉兜鍪上的红缨,力道之大,竟让他整个人合身向前栽去。
多亏身边兵士机敏,在变动发生后及时拉了钱校尉一把,同时控制住战马缰绳,这才没让他堕马受伤。
钱校尉狼狈地借力坐回马鞍,铁铸的兜鍪顶上红缨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傅......镇北将军?!”
钱校尉听见身边人脱口而出的内容,猛然向箭簇射来的方向回头。
东南方不远处的高冈上,傅翾玄衣策马,片甲未着,迎着天光西照,缓缓地收起长弓。他身后只有区区百人,睥睨间却视眼下千数兵马如无物。
淌下来的冷汗蛰得钱校尉双眼生疼,双手隐隐颤抖着摸上腰间的佩剑。
“追上去,杀了他!”命令带着沉闷的尾音,从他咬死了的牙缝间挤了出来。
“追!”钱校尉拔剑出鞘。
西北边军近两千前锋轻骑闻令而动,如同决堤的流水骤然迸发,向傅翾所在扑去。
喊杀声终于不负众望地响起,傅翾一震缰绳,带着刚从松壑谷撤下的两百余禁军飞驰离去。
为了能够突骑冲锋,袁歆特地挑拣出精兵良马由钱校尉调遣,此时便显现出其精锐之实。在主将急命下,奔袭于山林狭径中,西北边军的前锋仍旧张弛有度。
钱校尉在军阵最前,眼睛死死锁住一段距离外傅翾的背影,不停催马奋蹄。
很快就能追上了,钱校尉心中咬牙默念,傅翾与这二百多禁军在松壑谷埋伏了这么久,人困马乏,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两侧山峦地势起伏,飞快地向后滚去,随着时间推移,西北边军的前锋轻骑被拉开阵型,如同绦带甩出了长长一线。人尚且可凭意志支撑,但马匹却难耐峰速长奔,禁军与西北边军经过漫长的拉锯,几乎是同时减缓了速度。
钱校尉此时哪里想得起保养战马,他眼看间距渐渐拉进,猛夹马腹不令稍歇。
“校尉!”
钱校尉被身边传来的一声惊喝唤回神来,他的视线脱离傅翾,不防猝然发现在傅翾所带禁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