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侯,下朝详议行军排布。”太皇太后缓缓说道,鹰隼一样的眼神慑得众臣重新拾起先前抛到九霄云外的仪礼,广袤的未央前殿在一阵窸窣后再次恢复一开始的平静。
“蕞尔流匪,枉负天恩,也能将你们吓成这个样子。今日谁还有要事启奏?”
死寂一般的平静。
“好,该留的留下,其余散了吧。”
大殿之上的群臣在叩拜告退后如流水散去,偌大的殿堂只余傅翾等十数人。
宫侍将巨大的舆图抬至殿中,然而傅翾却一眼未看,径直开口:“北军留驻长安八千,赴蒲、风,分原赴函谷兵甲三千,赴武关,余下北军改道潼关。”
“只函谷外有叛军,为何还要分兵两渡和武关?”太皇太后绷紧了眉眼。
“为防叛军迂回交攻,以及保关中粮道无虞。”
太皇太后追问:“只数千人调防,足够吗?”
“足矣。”傅翾抬首看向御座,“此役只为固守,而非克敌。待事态明晰,再行举措。”
“举措为何?”
“若函谷叛军形势简单,可命北军据潼关之险,平叛于崤函。如若不然,则命三军固守,臣请发幽云边军驰援。”
武宁侯此话深意匪浅。
殿中的几位武官将领此前手中都过了无数遍洛阳一带叛军的军报,心中很有一杆秤。大梁四境早就如烂泥一般,所谓流民在各地州府眼中统归为虱子多了不数,对于怎么安民助业一途大小官吏一向是两眼一抹黑,反之对于怎么镇压聚乱家家手中却都有一本章法。如今在司州之地,大梁腹心,司隶校尉竟能允许叛军来去自如乃至日渐壮大,若仍推脱给办事不力郡兵无用,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既然函谷内外的这股叛军与姜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事必然简单不了,最终八成会效豫州前例,命傅翾领边军清剿。
以上到还在其次,诸人暗忖道,今次闹成这般模样,姜家是与太皇太后撕破脸了,往后朝堂必然又有一场不输先帝驾崩后的腥风血雨,实在应当早些为自身绸缪。
诸臣的暗流涌动并未打扰太皇太后与武宁侯的商议,在傅翾说罢之后,太皇太后再次发问:“既然为固守,为何不守萧、散?”
“来不及,而且长安兵力不够。”傅翾回答。
太皇太后反复暗自衡量。
这确实是最好的解法了。
太皇太后继续发问:“何人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