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纵使真到那步,天下诸侯也不会真心实意地随姜家一同举兵造反,至多不过作壁上观,待情势明朗再入局下注,如此一来,姜家的胜算又少了几分。
云映初舒了口气,心中安定不少,然而危局仍在:“姜家即便不动兵,也不会无所作为,一旦太皇太后不测,权柄下移,你就是首当其冲。”
虽说坐等太皇太后殡天是太后与姜家最好的出路,但太皇太后走了,傅家还有傅翾,十余万虚奉朝命的幽云边军盘桓北境虎视眈眈,太后即便登上御座也不会坐得踏实,如何铲除傅翾就会是太后接下来最为关心的事务。
“别担心。”傅翾侧身安慰她,云映初在抬头的刹那却从傅翾墨黑难测的双眸中,意会到了一丝杀伐凛冽。“太后不会如愿。”
傅翾见云映初怔愣,向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迟早要有这么一天,他一早就与我说过了。
云映初如此想着,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她再次平复下心绪,同傅翾说道:“为防天下物议扰动人心横生是非,我会稳定宫中局势,命人严守宫门,外面的便交给你了。”
闻言傅翾神色如寒冰消解,瞬时温柔了几分:“你也不必太过辛苦,今日飨宴上所发生之事是瞒不住的。”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派北军严查长安十二门了吗?消息虽不至于一直掩盖,拖上个十日左右应当不成问题吧。”
“飨宴上朝臣宗亲俱在,消息不必落在纸面,口耳相传就能夹带出去,北军可以盘查箱笼,面对宗亲也不能搜身。”傅翾并不在意这些事。“为今首要之事就是让太皇太后安心养病,太皇太后尚在,等闲不敢有所作为。”
正在此时,傅翾近侍从殿外走来,禀告道:“君侯,侯夫人,冯常侍来报太皇太后陛下转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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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映初坐在太皇太后的矮榻一侧,她方才与傅翾接到消息后近乎一路小跑到后殿,现下仍有些气喘。傅翾紧邻着站在她身侧,二人静静看着冯常侍正在用汤匙喂太皇太后小口啜着参汤。
“撤了吧,哀家没什么事。”太皇太后声音仍旧虚弱,全然听不出飨祭时念祷文的浑厚,“这么多人,哀家看了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