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喝了半月的枣仁茯苓汤,怎么还不见好。”燕草心疼地轻声与云映初说道,“夫人换身衣服再歇下吧,这样太容易着凉了。”
“别担心。”云映初此时已经缓过神来,她拍了拍燕草的手背,“做个梦而已,有什么要紧的。”
云映初起身下床,燕草拿来衣衫为她换上,又重新换了一套被褥。
她服侍云映初再歇下:“天还早着呢,夫人还是再睡一会儿,宫宴上不好叫人看见面色憔悴。”
五日前宣慰使回京奏报河内、清河两地的灾民俱已安顿妥当,可保次年耕织如故,赈灾所用皆奉黎民,此外渔侵赈饷的当地官僚也一同被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场面,太皇太后却形色不显,只照例为宣慰使一行设宴接风,赏赐金馈一如礼制,并无半分额外敕赐。
云映初知道,虽然宣慰使在宣室上所陈之词冠冕堂皇,太皇太后其实并不满意。如今灾民虽已安顿停当,但较灾前人丁,所减远不止一半,赈饷皆奉黎民也是说来好听,只云映初耳闻的士族侵吞赈粟之事就有三例,那些锁拿在宣室上的官员,更是当地多方斡旋之下推出来敷衍朝廷的代罪之人。
如此结果,不止太皇太后,云映初一样难以展颜。
然而太皇太后却不能挑破这层粉饰太平的谎言,宫闱内庆贺的欢宴照旧定在了今日。
云映初昨夜惊醒之后再未入睡,此时顶着一脸困倦坐在妆台前由着秦桑和燕草为她梳妆。
“今日宫宴所邀命妇不多,加上宣慰使的夫人赴宴者也止七八人,看太皇太后的意思也不愿太铺张,夫人只消少坐半日就能回府歇息了。”秦桑一边为云映初绾上发髻,一边轻声说道。
“君侯近来有消息吗?”云映初闭目问道,自从收到傅翾寄来的那封家书,如今过去将近一月,父母兄姊的回信都已经叫她翻得抽丝,可冀州却再无其他信帛送达。
“夫人且安心,前些日子太皇太后不是已经告知夫人,君侯返程之前绕道边关巡视武备才耽搁了行程,至多不过半月,君侯也该返京了。”秦桑劝道。
三人闲话一会儿,云映初也渐渐提起精神,时辰一到便登上车驾准备入宫。
半年的光景,云映初已经将这条去往掖门的路走得不能再熟,掖门的禁卫一见云映初连令牌也不查看就让到一旁,恭恭敬敬地礼送入内。
虽然都是接风庆功的宴席,今日的排场却远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