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不久的朝堂又被席卷的水涝搅了个天翻地覆。两宫亲信高官齐聚内朝,在两宫面前奏对半日最终竟只拿出了如何处置失职官吏的结论。太皇太后端坐正中,不动声色地听着大司农委婉奏报。
太仓告急,无粮可赈。
大司农终于结束了絮絮的言语,大殿重归寂静,只听得见太皇太后在御座上翻动卷宗的响声。
“武宁侯。”太皇太后抬眼看向站在臣列之首,身着玄衣紫绶的傅翾。“这件事你怎么考虑?”
傅翾拱手道:“既然太仓与州郡都有心无力,洛阳豪门望族众多,既然取食于民,便应还复于民。”
此话听得太后心中一凛。此事发生在姜家经营已久的洛阳,她风闻之后就一直悬心,生怕太皇太后和傅翾借着赈灾把手伸进去。武宁侯方才甫一开口,太后心中便暗道果然,除了姜家,谁还敢在洛阳称豪门望族,纵然她强压世家赈恤,可是其中分施几何,如何向朝廷解释赈恤所用的钱粮来源,又是不小的麻烦,更何况先前在河东安插的一队边军还未来得及返回,难保傅翾借口施压世家而派兵。
“你说得有理。”太皇太后将卷宗扔回桌案。
“河内、清河两地都是肥田沃野,历年上报给朝廷的粮食有多少虚数,哀家先前没计较,今日也不打算计较。”太皇太后抬头扫视群臣,“只是粮食又不是吹气儿变没的,藏在谁的家里,谁心里有数。现在正是朝廷要他们分忧的时候,要么自己拿出来,要么哀家替他们拿出来。”
“陛下。”太后连忙出声接下太皇太后的话,她调整了神色颔首道,“赈济灾民确为重中之重,只是办起来是否该和缓些?为防豪强滋事,更伤农桑,不如由朝廷嘉奖受灾两郡的名门望族设粥棚者,可好?”
见太皇太后不语,阶下御史中丞出列附和道:“启禀陛下,臣翻阅两郡递上来的卷宗,察觉受灾之重确非小可,兼着前些年的大小灾殃,只怕......”
御史中丞故作犹豫,停顿片刻之后才接着说道:“只怕世家望族所存粮食,也所剩不多。”
大司农愤然作色:“不知陈大人此言何意?粮税盐铁一年少似一年不说,你是说我大梁盘桓万里,竟养不活其下生民?河内郡年年可产百余万石,其稻粱不在太仓,不在州郡,难道还烂在地里不成?”
御史中丞立时反击,殿上再次喧闹起来。
直到散了内朝,傅翾走出宫门时,本就阴沉的天色此时更如入夜般昏暗,亲卫挑灯执伞迎上傅翾,轻声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