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映初从傅翾怀中起身,看向他双眼诚恳地说道:“可言而不言谓之隐,不言者不知其志。遐之,太后费尽周折惊动了这么多人,绝不只是为了在你我之间挑拨离间,后面必定还有大事,不早些与你说清楚,让你在政事上早做准备,我不安心。”
“今日下午在长乐宫中,太后都带回来了什么东西?”云映初追问。
傅翾轻叹一声,伸手抚了抚云映初钗环尽卸的长发,让她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倚在自己怀中:“汝南王妃告诉你的?”
云映初点头。
汝南王妃言辞行止风范与她尊贵的姐姐如出一辙,明面上挑不出半分错处,但绵里藏针,总让人觉得寒意莫名,在回程路上与云映初言谈的时候便故意做出仿佛意有难言的模样,好像是在斟酌如何对待一位行将失势之人,要不是她及时安抚,燕草当时就要坐不住了。
“其中牵扯的事情应当不少吧?”云映初将汝南王妃的话尽数告知傅翾,“王妃曾隐晦地暗示我,里面恐怕还有举证我家与北狄勾结的内容。”
云映初明白,汝南王妃向她透露证词证物指向有多凶险,并不是缘由善心。太后当然知道云氏的清白,傅翾是在沙场和朝堂上杀出来的人,若是当真拿着这些东西向她发难,见她对此一无所知必然生疑,倒不如先透露一些消息,让云映初辩白的时候有了侧重针对,反倒显得有几分真。
傅翾没有说话,只拊掌几声。片刻之后,一队侍者捧着大大小小的木匣箱盒鱼贯而入,将之堆叠在榻前一侧,再次退了出去。
东西比她想象中要少,云映初抬眼看着傅翾伸手将最顶上的一个木匣打开,从中抽出叠好的绢帛递给云映初。
云映初接过其中一张,只扫了一眼就深深皱起眉来。
那是一张失式的供词文书。汝南王妃在事发之后命人提审邹逸,面对讯问,邹逸声称他与云映初早有暗中书信往来,今日相会也是私下约定好了的,只是云映初一时心绪激荡,声泪俱下言称不愿身拘侯府,愿与他相殉,以求来世相伴,故而划伤自己。
“邹逸在返程的时候曾欲寻死,被看守的人救了下来。”傅翾平淡言语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嫌恶,“剩下几张都是伪造的书信。”
云映初翻开下面的信帛,俱是以她的口吻写下的诉情之语,伪造者应当对她极为熟悉,行文中的笔锋与遣词足以以假乱真,连她一时也有些恍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