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的声音有别于大朝会上的威严莫测,此时更像一位真正的老人。
傅翾拱手道:“陛下心怀天下,但有所命,臣工无不勉力,还请陛下舒怀。只是臣今日所言,并非为粮。”
太皇太后看向傅翾,仪容渐渐平复成往常肃穆威严的模样。
“说吧。”
“臣少小有幸得陛下亲教,兵事即粮事,始终无忘。自陛下命臣节制幽云边军,夙夜以来,屯田建仓,而今幸有所成。然粮草之外,铜铁尤重,只三军匠作所出,万难平准。”
傅翾面目凛然,抬头与御座上的太皇太后对视:“如今河东诸事,赖朋党牵涉遂成纷纭,决非旦夕可解,纵使事定,亦难御之如初。”
河东案闹到这个份儿上,太后势必会将自己的人脉塞进河东衙门和盐铁监官之中,要想还像先前那样让河东上下一息与共是不太可能了。
“是这个道理。”太皇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恶,她不动声色地垂眸观察眼前这位自己躬亲教养过的孩子,如今朝廷擎天的柱石,威名赫赫的镇北将军。太皇太后隐约预感到,一些事情在不久的将来恐怕会远超她的掌握。
“你总理边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
“冀州冶所兴盛,且近边郡,可免漕驿周折,若能由幽云边军代为节制,或可除陛下燃眉之急。”
太皇太后并未立刻发声,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冀州的官冶,可不少啊。”
“近处也只有冀州可以供得起幽云边军了。”
片刻之后,太皇太后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不相干的事:“都护府和西北边军的事项什么时候能够理清?你早些从麾下提上来个人替哀家看顾,天下的兵马终究还是要在自己人手上才放心。”
“臣明白,为防动荡,最晚当不迟于后年。”
“罢了。”太皇太后一拂衣袖,“冀州冶所和铸官可以归统幽云边军管辖,但税收如常上缴,铁官仍由朝廷委派,你下去梳理出一套章程递上来。只是镇北将军,你要知道,这是朝廷为了边郡安宁的权宜之策,不做例。”
......
空旷的大殿重归寂静,太皇太后在御座上一动不动,侍立在一旁的冯常侍小心上前,正要试探着请她的旨意,问可是要回永治殿,却在察觉太皇太后脸色的一瞬间噤了声。冯常侍顺着太皇太后的视线望向殿外,一直落到正降阶离去的,傅翾玄服紫绶的背影。
冯常侍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开口劝道:“幽云边军的军报上,自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