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妾在朔平之时,见边郡军民勠力同心,御侮于外,耕织在内,甚为感怀,妾常愿效之。”云映初迅速组织语言,“可见这军政大事,说到底只在人丁劳作上。河东案的是是非非一时之间难以辨清,最要紧的还是早日稳定耕织冶晒。”
太皇太后脸上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只是言语仍然尖锐:“耕织为本自然不错,但也要能用在正途上,肯用在正途上。这就是如今要顾虑的事。”
“陛下所言极是。”云映初明白太皇太后言下之意,若是河东易手,钱粮铁器少了一大块进项,其余不说,幽云边军的军费补给就是首当其冲,“如今君侯已命人监理河东,暂且还能稳定一段时日。为今之计还是要早些选出继任河东太守的人选。”
太皇太后打开桌案上的锦匣,从中取出一张绢帛递给云映初:“这是尚书台报上来的举荐名录。”
云映初双手接过绢帛。绢帛上,尚书台选部郎陈贤的姓名赫然在目。
“陈大人确实家室不俗,履历清白。”云映初看完后将绢帛叠好奉还。
太皇太后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妾以为,与其见污而自辩,不如以其人之术还复其身。御史中丞弹劾前河东太守时曾言其树党地方,而陈贤出身颍川陈氏,举孝廉进中台,其中必然少不了家族助益。太后借着大司农先前举荐傅齐一事相要挟,陛下何不命人弹劾颍川陈氏干举卖官。”氏族垄断台阁虽然早已是不争之实,但这就像傅齐暗中亏空盐铁输送私帑一样,谁人手上都不干净,但谁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说,事情若是见了天日,那涉事人的下场便与傅齐无二。
太皇太后沉默着仔细打量云映初,挥手向桌案对面一指:“坐。”
“在长安可还住得惯?”太皇太后语气和缓多了,更像是与小辈儿闲话关怀。
“陛下慈荫照拂,妾无有不惯的。”
太皇太后对她笑了笑,在永治殿辉煌的灯火映照之下,竟也显得慈祥起来:“傅翾这孩子,先前镇日里戍卫边关,对婚姻大事从不上心,如今可好,我看他对你倒是有十分的真心,这实在难得。”
云映初小心地应下这句话,不知太皇太后想要说些什么:“蒙天家赐婚,乃妾之幸。”
“武宁侯的封户逾万,就在河东与洛阳一带,你得空也该去看看。”太皇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果然还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