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朝堂上林林总总也就这几个姓氏,但也拦不住太后想借此做文章。”云映初一脸凝重地思索道,“河东案的关键在于地方控制权归属,我估计太后八成要借口傅齐与太皇太后还有你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阻止太皇太后继续推举其他人接替河东太守之位。”
“迟早的事。”在御史台中太皇太后远不如太后如鱼得水,往后的大朝会上有的是架要吵。
傅翾帮云映初卸去钗环,云映初的长发如墨砚骤倾,瞬间披散下来:“为了这些事,你随我回来之后一直不得清闲,等事定了,我带你去郊外散散心可好?”
“当然好,我还不知长安城外是什么模样呢。”云映初将长发捋到身后,伸手帮傅翾拆下武冠,“就是不知此事何时能完。”
堂外遥遥传来击柝报更的声音。云映初想起朔平的金鼓声,那声音远比此时的苍凉随性,却也亲切得多。
傅翾轻声问道:“我刚才看你桌上摊着两卷信帛,可是外舅外姑来信了?”
云映初点了点头,提起此事她难免有些怏怏不乐:“父亲母亲说家里的花都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不在家里,父亲母亲身边竟然只剩下两个哥哥相陪了。”
傅翾沉默着抱在怀中,过了一会儿,云映初面色轻松了一些,抬起头对他说:“我也明白以我之处境本不该如此自苦,你麾下戍边的将士一样是辞别父母去家千里。只是如今形势莫测,我忧心他们而已。”
“徐州离关中尚远,也能少受些长安的纷争。”傅翾温言宽慰她,“即便来日真有大事牵扯到徐州太守夫妇头上,我又怎么会作壁上观?”
云映初骤然睁大了眼睛。她从没想过能从傅翾这里得到这样的承诺,虽然自成婚以来,从与私下相处的点点滴滴,她能感受到傅翾对她用情几许,只是江山社稷岂容情,朝堂争锋当中家族立场的变动往往带来无数生杀,云映初明白这绝不是一点眷恋能够撬动的。她虽然清楚傅翾会回护自己,但从不曾想傅翾竟然愿意连带着周全她的家人。
“怎么是这副表情?”傅翾含笑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你不信我?”
云映初摇头,她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遐之,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此时堂外突然传来侍者通禀的声音:“君侯,河东有信。”
内室里,云映初和傅翾同时起身。
“带进来。”傅翾拿过来外袍为云映初披上,转身拨开帷幔走出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