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堂灯火融融,为迟迟落下的夜幕强续了几分光阴,云映初倾身向前,将额头抵在双手手腕上闭目养神。
“困了?”
云映初蓦然抬头,正好撞上傅翾温柔的目光。
傅翾刚看完西北一带的边军军报,虽然河东案子当头,但太皇太后想要将西北边军划归囊中的想法仍旧一日不曾松懈。
自从杂治之后,太后一方面加派人手前去河东争夺临时的管辖权,另一方面正紧锣密鼓地暗中运作举荐陈贤接任,这两件事至少也要在下次大朝会上才能拿出来说道,故而难得给了傅翾片刻的清闲。
“没有,只不过是看家书看累了。”云映初摇了摇头,顺着傅翾的动作站起身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公务可都处理完了?”
堂中的侍女识趣儿地悉数退下,傅翾带着云映初走近内室,轻轻为她按了按额头。
“这事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看太后接下来的动作吧。”
云映初了然。太后既不想逼得太皇太后和傅翾与她动兵拼命,她手上能够调拨得动的人马只有洛阳的郡兵,对上身经百战的北军以及幽云边军,可以说是毫无胜算,所以放弃了将幽云边军牵扯进来的打算,那剩下的角力焦点就在于新任河东主政长官的人选。
“前日太仓令的夫人私下还问过我,河东太守是不是真的保无可保了。”云映初靠在傅翾身上,自从河东事发之后,她和傅翾两人各有各的忙,甚少有今日这般闲适。
“保不了。”傅翾说得直白。
太皇太后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决定要放弃傅齐,太后手上的证据确实无从争辩,当断不断就会被一同牵扯进去,她稳坐两朝丹壁,风云翻覆间手上舍弃的棋子数不胜数,在大局面前,区区一个傅齐不算什么。
傅翾当然知道太皇太后所想为何。太后已经占据先手,如今最为重要的是争取时间,他先将军中的亲信安插在河东暂时主政,一是为了稳定地方,防止生乱,二是防止太后一党捷足先登,往后更加被动。
“我听说太后那边已经找好了接替河东太守的人选。”云映初这几日频繁出入宫禁伴驾太皇太后,难免听到些风声。
傅翾点了点头:“尚书台的选部郎,名叫陈贤。”
“这人履历清白,恐怕不好驳斥举荐。”云映初皱着眉头盘算,河东事出,太皇太后对后续的官员任免本来就被动,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很难有办法继续把持河东,若是河东失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