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无意识地用手指反复轻点手中的竹简,细小的声音扣在御史中丞耳朵里仿佛雷霆。
尚书令走上前,向太后一揖:“万事不可有害太后贵体,还望陛下息怒。”
太后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尚书令。
“陛下试想,河东太守一职非同小可,”尚书令向长乐宫方向一拱手,“上宫必然不会坐视臣等斫去一臂。兹事体大,上交有司审理是既定的章程,尚书台、廷尉、御史杂治,陛下已有其二,兼之证据详实,结论不断已昭,如果任由此事照常处理太皇太后就会彻底断送河东。”
长信宫正殿沉闷的寂静在尚书令有条不紊的语调中缓慢融化,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想来上宫不会甘心于此。如今武宁侯还朝,兵马尽在掌握。边军兵权独立于州郡之外,不受谏台监察辖制,刚好给了太皇太后从中掩饰的方便。故而武宁侯插手此案是太皇太后一定要促成的事,即便没有陈大人的疏忽,太皇太后也会给出足以斩钉截铁的理由。”
太后原本怒气稍缓,听了尚书令后面的话再次压低眉眼:“既然不能让此事顺利结案,为什么事前不考虑周全,现在局面已经铺展开,你倒想起来运筹帷幄了?”
“此事可以顺利结案,并且结果一定能与陛下所谋一致。”尚书令语气坚定,仿佛不容置疑。连太后都讶异了一瞬。
“臣以为,武宁侯下场对于陛下而言反而是好事。”尚书令继续解释,“河东邻近长安,同样也邻近洛阳,武宁侯不能像在边郡一样,无视朝廷法度,以军令代国法,其造成的影响有限,并且在陛下监视之下,但有行事则必有错,届时就该是陈大人尽忠职守的时候了。另外河东太守所犯之事证据确凿,几无翻案可能,太皇太后如果硬要保全,只会给我们从此隔绝边关插手内郡政事的机会。”
太后微微颔首。她明白尚书令所说,在河东地,姜家余威尚存,并不是不能与太皇太后角力,如果她们掌握了傅翾为之掩盖的铁证,如果发挥得当,或许可以将边军混杂内郡政事的情况,设立制度上的长久隔离。
思及此,太后面色稍霁,抬手示意尚书令与御史中丞平身。
御史中丞还没抹干净额角上的汗,就听太后发问:
“为今之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