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映初依照吩咐铺开绢布,只读了一两行就意识到这是傅翾曾跟她说过的太后交付姜家由兖州掮客带往北狄的那封信。
“你再看看这封。”冯常侍听到太皇太后开口,将剩下那封信再次递给云映初。
若说上一封信因为早有耳闻所以尚可淡然处之,那这封信就是十足十的平地惊雷。
绢布上的字迹有些生疏的古板,详细叙述了东西虚连题氏入关后从哪几条线路合兵策应南下,如何防止边军反扑,怎样围困长安迫使太皇太后答允迁都洛阳,甚至连事成之后具体瓜分内郡土地的计划都一一写明,信末落款——西虚连题氏大单于浑图。西虚连题氏自永定公主始就是塞外诸国中与大梁最为亲近的,时至今日已历四代,虽然亲缘逐渐淡薄,但是两边沟通往来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厚,而信中明显是经过长久权衡谋划才能有的完备章程。
太皇太后喝着内侍奉上的熟水,静静等着云映初把信读完。
“看完了?”
良久,太皇太后放下茶盏。
云映初原先知道的只是个大概,今日亲眼得见,明白这两封信干系重大,足够在朝堂上掀起吞噬姜家的惊涛骇浪,她只疑虑了一瞬就想明白了太皇太后将之按下不表的缘由。
“妾惶恐。”云映初俯身拜称。
“去年这几桩事让你受了惊吓,可怜你小小年纪就要陪着武宁侯在这趟浑水里摔跤。”太皇太后制止了云映初想要辞谢的举动,继续说道,“你既然嫁与武宁侯就应当知道其中凶险,往后这样的事只会更多更难。不过依着你在朔平的处事风范,我看这对你来说应当不算什么大事。”
“夫妇一体,道理妾明白。”
“此事不了了之,你不觉得疑虑或是不满吗?”太皇太后问道。
“国事为重,庙算长远,妾不吝此身。”
太皇太后略微抬头,目光却寸步不离:“你可知我为什么不借此事处理姜家吗?”
云映初平静地对上太皇太后锋锐的视线:“自今上践祚以来,姜家在洛阳一带扎根颇深,农事水利,荐察政务,无所不经,大有绵延之势。朝堂上,姜家笼络谏台两院,小有声望,虽远不至动摇根基,但若想斩草除根,恐怕会连累社稷,江山动荡是您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言辞剖白不留余地,云映初不惮言语有所冒犯,太过恭敬疏离反而会让对方认为不诚心,她判断太皇太后应当是想探一探自己的底细,索性坦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