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邹逸作揖,谨慎地问道,“不知夫人所谓何事?”
“你举孝廉入朝,私下却对武宁侯夫人无礼不敬,有失体统至此。”云映初顿了顿,“此事若由武宁侯上书弹劾,你是什么后果自不必说,司隶大人又该如何坐罪论处?”作为无亲缘的外男请她移步小叙本就不妥,邹逸更是从一开始就不曾向她依制行礼,无论哪一条都够御史台将他参个狗血淋头,哪怕御史中丞是太后的左膀右臂也保他不住。
话音刚落,对面的邹逸踉跄了半步,不可置信地望着云映初,他身侧的吴夫人依然垂首而立,不发一言。
邹逸现在才真正发觉事情远远超出他先前的设想,在他的印象中,云家诗书传家,云映初更是从来温婉平和,哪怕是作为最小的女儿被徐州太守夫妇娇养长大,也只不过是偶尔活泼俏皮了些,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针锋相对的模样。
姜氏连忙出来打圆场:“今日是禁中为武宁侯和你设宴接风的日子,咱们别为了外人动气伤身。”她转头在云映初看不见的位置冲着邹逸使眼色,“还不快向夫人请罪!”
邹逸尚未有所动作,他身旁一直沉默的吴娉却先他一步向云映初深拜:“妾身万死,未能劝阻夫君,不敢奢求夫人宽宥,然而夫君受荐入朝,行止每每得称,谏台两院往来清谈者不知凡几,但请夫人看在与我家往日交情和太后的面子上,揭过此事吧。”
果然这位出身太后母家的吴夫人不是什么善茬儿。
邹逸看见吴娉的举动先是一惊,旋即明白吴娉这是让他记着自己是受了太后提携才站到今天的位置,在与云映初的往来之中不可失了太后的面子,也提醒他不只是云映初背后有靠山,他也不是什么可以由人随意拨拉的玩意儿。他吃下这颗定心丸后,动荡的心绪逐渐平息下来,终于能够游刃有余地观察云映初作何反应。
而云映初几乎要笑了。
从与他们相见到现在,短短一刻中,先是安排邹逸偶遇来摸索她的态度,紧接着就是吴娉临机借着这一点可大可小的冒犯做文章,试探她在武宁侯那里究竟能够撬动多少利益,占据多少分量,甚至还绵里藏针地用她与邹逸的前情威胁了一句。
真是看得起她。
云映初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面前两人神色骤变,像是白日撞鬼一般,哆哆嗦嗦地叩拜下去。
“尚书郎威风不小啊。”
云映初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