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姜氏面容慈爱地摇头,“如今你我佩绶着锦,当以朝礼,我向来知你是个纯孝仁厚的好孩子,但是万万不可再如此,否则就是折我了。”
云映初与她推拒一番,貌似勉强地应下姜氏的要求,任由姜氏亲昵地挽上自己的手臂,和她一同走出门去。
“伯母近来可还安好?”云映初缓声问道,“原本我应当去年婚后就来长安拜会伯母的,只是半路出了些状况,故而未能成行,耽搁至今,还望伯父伯母恕罪。”
姜氏依然是一副纯然慈爱的表情,她拍了拍云映初的手,笑着说:“都好都好,你这孩子,怎么还跟自家人客气上了。”
“年前我就让你伯父给你写过信,那时你还在边塞,可把我们担心坏了,你从小锦衣玉食,朔平那穷乡僻壤如何住得!”姜氏煞有介事地用衣袖抹了抹眼角,动作间话锋一转,“这桩婚事又......”
姜氏像是骤然惊醒,恍然记起自己身处镇北将军幕府,连忙止住话头,面上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容:“不说这些了,好孩子,咱们先入宫吧。”
云映初点点头,伸手接过燕草奉上的绢帕,她亲自为姜氏拭去本不存在的眼泪:“伯母说的是,一会儿就要入宫了,伯母还是定一定,天家禁苑不好失仪。”
她语气恳切,举止也亲近,姜氏却从其中感受到一阵隐隐约约的淡漠疏离。
现在确实不是深谈的时机,姜氏顺着云映初的劝慰收起神色,与她一同走出府门上了车驾。
车队从幕府正门开拔,傅翾骑马与云映初并行。
姜氏的车马缀在车队最后,轿厢四面障帷落地,现在只剩下她和她近身侍女。姜氏一改片刻前的慈爱面目,面色凝重得像铁打的塑像。
方才她亲眼看着傅翾扶着她这个小侄女上了车。其中的关心回护,她要是看不出来的话就算白活这半辈子了。
镇北将军,武宁侯,权倾朝野,威镇内外。北狄,南越,西域,东洲,何人不知傅翾的威名?
姜氏闭上眼睛,若非当初是她亲自入宫验证的消息,甫一听说这桩开玩笑似的婚事她都不大相信这是真的。
傅翾位高权重,是太皇太后架栋托梁的倚仗,他手下的幽云边军是稳定大梁万里江山的基石,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选择与太后一党的地方太守之女结姻,太荒谬了。
当时她与大多数人一样认为这或许是太皇太后又在谋划什么不为人知的大棋,又或者只是傅翾不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