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蒙太皇太后隆眷,深觉惶恐,武宁侯久在行伍,刀兵见血,寻常事尔,何必叨扰圣听。”云映初沉下心来与他周旋。
冯常侍却并不忌讳把话与云映初挑明:“夫人当真认为,在大城大郡接连不断的山阳道上,被一伙子北狄人埋伏刺杀是寻常事吗?”
云映初面色如常:“不知宫卿有何见教?”
“不敢当。”冯常侍笑着说,那声音在云映初听来总觉得有些阴恻恻的。“只不过前些日子朔平遭袭,兼着先前的事,太皇太后心慈,特命我等前来慰问一二,让夫人宽心。”
“这些事情原委上宫并非不知,只是情势之下,处理起来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立竿见影的。”冯常侍言辞倒是分外恳切。
“妾省得利害。”云映初顺着对方的话音应承下来。“愧蒙太皇太后如此挂心,待到长安,妾必定随君侯一同拜请圣安。”
她看出来了,冯常侍此行只是为了将态度挑明,不允许她两边不靠岸,明明白白地要她表明,是跟着云家上太后的船,还是跟着傅翾来自己这边。
冯常侍得到了她的准话,心满意足地开始与云映初闲话。
云映初听得出来,冯常侍虽然话语平常自然,但是话音里时不时地提点她一些朋党之间发生的要事。
这些确实有大用处。
一直聊到午膳十分,云映初再三请冯常侍留府用膳,冯常侍坚持说武宁侯已经在军营中准备好了餐食,不再叨扰。
等到冯常侍离去之后,燕草忧心忡忡地凑上前来:“夫人,我怎么觉得,还没到长安,这烦心事就都要找上门来了。”
云映初与傅翾的婚事一开始确实打了云家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成婚这么长时间,徐州太守夫妇也不曾与云映初说过什么太后的事。
只是如今不能再粉饰太平了,云映初在心中轻叹一声,长安的富丽堂皇之下是杀人的刀剑,不是她佯作不知就能看不到的。
送走冯常侍,下午云映初便让燕草秦桑换上新衣,幕府上下像是终于活过来一样,一扫之前的沉闷严肃,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迎接新年。
燕草亲自去更换桃符、门神,秦桑去内厨盯着晚上宴饮的菜肴。
“夫人,竹子都捆过来了,咱们要在什么时候烧呀?”燕草兴致勃勃地从堂前走到内室。
秦桑也从内厨回来,禀告云映初菜肴酒食俱已安排妥当:“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