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说笑着就到了严家马场所在。打头只有一间稍大的土坯房,上面挂着严家马场的招牌,看样子是铺面与掌柜家住宿全在里面了。土坯房身后是一圈还算大的草场,再往后是一片压实的黄土场,用来跑马试蹄,冬日萧索,看上去有些荒凉。草场旁边立着一间棚屋和一间茅草屋,二者间隔极近,严梧说棚屋是马厩,旁边茅草屋是用来雨雪天堆放饲料的。
严升站在土坯房前等候,见云映初下马便上前行礼:“郑夫人贵步临贱地,舍下蓬荜生辉,严梧她野放惯了,不懂礼数,还望夫人海涵。”
“言重了,令妹热忱,不必如此拘礼。”
云映初随着严家兄妹进入土坯房中,果然见其中摆放着矮桌木匣,其上的竹简零落堆放,似乎严升在出门迎接之前正在此处写买卖文书。
“怎么不见令尊令堂,既登贵府,理当拜见。”云映初环视一圈,觉得这里甚为寂寥。
严升满怀歉意地说道:“夫人垂降,本该家父家母亲自延请,只是今日实在不巧,父亲母亲去寻新马源了。烦请夫人见谅。”
“我唐突至此,本是叨扰,贵府贩马为生,自然以生计为要。”云映初思忖一下,决定还是与他开门见山。
“先前严梧同我说,你家在胡市上买了匹好马,想请我一观,不知可否得见?”
严升一愣,似乎没想到云映初未再与他继续客套下去,旋即又恢复之前的神色谦谦:“是我怠慢了,夫人请随我来。”
严升正欲引云映初去马舍,转头不住地看了几眼门外与流风愉快玩耍的严梧,终于忍无可忍般向云映初告罪了一声,向外喊道:“严梧!懂些事!有客人在,还不快过来!”
门外严梧这才恋恋不舍地与流风作别,三步一回头地赶上云映初。
“我怎么觉得你今日的随从有些眼生呢?”从铺面后门走出去,严梧似是害怕二哥申斥,悄悄附在云映初耳边问道。
“到年节了,我让不是家生的都拿些钱回自家照拂一下。”
今日依旧是秦桑做陪,只不过随行的侍卫换成了云家带来的,人数不多,难怪严梧觉得眼生。
云映初当日思来想去,觉得秦桑所说不无道理,万一当真查出些不利于云家的证据,武宁侯亲卫在侧,即便他们不知道,等回去告知傅翾,难保傅翾不会有所推断,最后还是一律换成云家卫队近身跟随。
“你倒是仁厚。”严梧叹道,“但凡我们族老能有你半分仁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