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严梧大人模样地一摆手,“单论北狄自己肯定是没这个本事,更何况今夏刚被将军一通修理,揍回老家了。”
“但要是和内郡的人联手,那可就未必。”严梧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云映初心中快速盘算,她与傅翾在山阳道遇刺不假,也的确是胡人所为,只是内郡有人暗中勾结北狄,刺杀武宁侯意图谋反,这项罪名可是大罪,等闲不敢传这种闲话,傅翾当初审问过后也是清理了痕迹,将这个近乎昭然的论断暂时按下不表,按理说除了谋划此事的人,不仅是朝廷不知其中细节,连傅翾身边亲信以外也应该无人知晓。
那严梧身为平民,为何有此一说。
“你轻声些。”云映初作势止住严梧的话头,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勾结外敌谋杀朝廷要员,这可是要杀头的!可不敢胡说。”
“我没有胡说,”严梧虽然对自己所言深信不疑,跃跃欲试准备说服云映初,但也听她的话,降下音量,“我家做贩马生意,与关外常有往来,是北狄那边的人这么说的。”
“北狄的人同你们说,他们与内郡勾结?”云映初问道。
“当然不会这样说。”严梧跟她解释道,“昨日我偷偷听父亲和母亲谈论往后马匹边贸难做,先前在关市上碰见常来买卖的北狄人,他们是为东虚连题氏养马的贵族,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告知我们往后不会再来与我们以粮食布匹易马,我父母当时追问为何,他们说担心性命不保,镇北将军向来在两军交锋中睚眦必报,锋刃所向无人不畏。后我父母又劝说今夏战事已平,只要两边依律往来,便不会有问题,然而他们却蛮横相斥,我父母见他们如此,只好奉上酒肉,但求先做成眼下这桩生意。”
“结果,”严梧深吸了一口气,“来人吃了酒,带我父亲去牵马的时候,漏了一句,说那傅翾竟不曾死在内郡,害得他们从此不能来边关了。”
“豫州叛乱是去年的事,现下太平无虞,他们为什么认为镇北将军纵横沙场多年尚且无事,却会无缘无故地死在内郡?那八成就得是有人刻意策划暗杀。此外,若是此事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听说而已,站在北狄人的立场上,至多不过叹句可惜,为何会不敢来边关?同镇北将军在战场上交过手的北狄贵族,也有常在开关时前来拜谒的,当年在穆尔察被镇北将军一枪挑下马的东虚连题氏右贤王,后来还在拜关时与镇北将军碰过杯。可见镇北将军遇刺一事当与他们瓜葛不浅。”
严梧声抵,语速却快,将自己心中盘算的一股脑倒给了云映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