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雨重,檐上水珠淋漓成串,似是天降明珠,庭中草木颜色更盛,葳蕤勃发,隐隐蒸腾着泥土潮湿的香气。
云映初神思游离,庭院水气萦绕中,她突然想起去年傅翾拦下她的车驾,用长枪挑开她面前垂绶时,也带着这样的气息,只是多了一层血腥杀气。
时移世易,当初她又怎会想到,一年之后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两人竟会平添这么一层关系。
“小姐,还是回去吧,您本就需要好生将养,再着了风寒可怎么是好。”燕草知晓前因后果,担心云映初情志郁郁之外再添新病,小心劝道。
“我无事,只是屋里闷了一天,想出来坐坐,叫你担心了。”云映初含笑转头,拉过燕草的手,“自从当日陛下下诏,已经过了将近半月,算来宣诏使也快到彭邑了吧。”
燕草听她提起此事,不知她作何想法,只好如实回道:“据说后日便到了,大人令阖府上下明日沐浴焚香,以备接旨。”
云映初再次望向庭院,默默良久,燕草本以为她不再有问,却突然听见了一声叹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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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一早,果然接太守府功曹来报,郡亭驿丞验过匣封传符,传诏谒者及禁中内监已达郡治。
所幸今日云销雨霁,万事尚可从容一些。云兴即令户曹等依照章程,于太守府正堂下设香案,香案之前铺设拜垫,之上依次摆放香炉烛台和金匮,郡丞、郡尉、主簿、诸曹掾史等人早就得了传令,此时均着朝服待命堂下。
府中内院,善仪堂前,上下一干人等也在云夫人的指令下,作好了接旨准备,只待诏命下降。
云映初与云映褘站在母亲身后,只听前院传来的动静,估计已经戒严。
云兴再次确认了一遍香案上所用礼器以及传令锦席预备妥当,僚属班列也已就位,便整理冠服,令郡丞、郡尉随他出正门迎候。
云夫人回身又为两个女儿整理衣冠,让她们不必紧张,仪制如此,依礼即可,免得日后离了她身旁碰上如此情形再不知所措。云映初点头应承,此时前院骤然响起礼乐声,云夫人于是面向堂前众人:“天子降诏,行止当肃。”,见众人礼制无漏,便转过身去安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