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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映褘还以为她是感慨多方势力试探交锋,而她却无端被牵扯其中,被迫作为他人打前站的一枚棋子而感到屈辱悲哀。她知道云映初向来深明大义,为大局计不惜此身,故而请嫁傅翾。但这人之情志,又岂会因诗书之礼、孝义之节而凭空诞生陨灭,若如此,古来就没有壮士断腕一说了:“晏晏,多想无益,父兄与阿姊知道干系,日后一定会再为你筹谋的。”
    可云映初却摇头:“阿姊,我非此意。”
    她向留出一隙狭缝的窗户看去,此时夜色渐浓,屋内灯烛又盛,隔着裱糊的丝帛,自然望不见窗外分毫。
    “去年我行至西岭脚下,一路上见过许多在彭邑不曾见过的景色人事。”云映初语调轻缓,似是陷入回忆,“不只是山高巍峨。我还看到了一望无尽的田野和其中的村郭。
    “都说明昌年间如尧舜事,耕者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于是太守府中,长安城里就有数不尽的菽粟稻粮,可是如今我亲眼所见,行道旁田舍十室九空,良田撂荒,行人流落。若说是前些年朝廷更迭动荡所致,可是今上践祚已六年余,为何不见丝毫好转?乃至放任诸侯离心,州郡分立。”
    她谈到不及一半云映褘就着手挥退了室内的侍者,却不曾打断她的言语,静静听完她所欲何陈。
    “所以,当日阿姊问我为何笃定青州傅家会是背后主使,我做将来九鼎离散之言也是因此感怀。
    “阿姊,你我是云氏女,自幼养在云府,长于彭邑,食有新稻,饮有甘泉,若说此番言论是为哀民生之多艰,岂不觉沽名钓誉?
    “我只是想,生民如此,我亦凡俗,又何必自视不群,因等闲困窘而愤懑不能自已。”
    云映褘听完她所说,并未出言驳斥,只是默默半晌后,才涩然开口:“晏晏,我知你自幼读圣贤书,得大教化,心性意志非常人可比,可是哪怕你思虑至此,又能如何呢?”
    云映初轻笑一声:“是啊,我当然什么也做不到。”
    “我日后甚至要从中周旋,只求傅翾能够高抬贵手,至少留我一条性命。”云映初木然道。
    “晏晏!”听她如此自弃,云映褘再也稳不住情绪,“休要胡说!这是天子赐婚,还是他傅翾亲自求娶,若有不妥岂不是伤了朝廷颜面?他不敢。”
    “那阿姊替我想想,傅翾为何要向太皇太后求娶我?”云映初自嘲笑道,连日来种种筹算依然不知自身有何值得傅翾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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