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邹家长子,如今的兖州太守为此事所书信函。”云兴递来两卷帛书,“另一封,是邹逸所写。”
云映初见父亲十分疲惫,似是与人拊案后神思倦怠。她深吸一口气,先展开了邹逸长兄所寄的信帛。
“寒门不幸,先君见背,年来泣涕,礼疏世谊,万望垂宥......
“......窃闻陛下厚遇而赐鸾书,荣贲名门,天恩如此,侄虽在新塘,亦同感泽被。
“......昔者,明公允嫁令嫒,不意遘逢横祸,是以稽迟。侄嗣业以来夙兴夜寐,坐卧无解,唯恐见辱门楣。《礼》云:‘言必先信,行必忠正。’先君在时,常诫之,不敢稍有却怀。
“......青州恃权,言行失度,然两姓之盟,庚帖犹存,但有物议,岂污侄家一门?
“......非侄畏与勋贵争衡,实愤其辱及明公,云府世代簪缨,安能僭折斯文,当上表于朝廷,以昭其恶。
“......侄伏请明公暂遣令嫒于归舍下,邹氏上下必以礼相待,俟服除,即令全礼,如此两全。
“......明公大恩,永怀五内,没齿难忘。”
兖州太守虽然同样深恨傅翾无礼,但不愿出头得罪朝廷和青州,却想让云兴出面上表奏明朝廷,此番若朝廷收回成命则全邹家颜面,若朝廷不允,那么天子与青州之怒也只会波及云家一门。
不止如此,邹逸的那位长兄还在信中大言不惭地提议云兴将云映初先行送至兖州,待到邹逸服除之时再行完婚。
云映初读完后大为震骇,又将信从头至尾读了数遍,确认属实之后,心中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羞愤交加,最后只余头晕茫然。
奇耻大辱!
云映褘看她面色由红转白,身形摇晃,暗道不好,连忙上前扶住云映初,伸手拿过兖州太守所书信帛仔细查看。
“禽兽!混账!”云映褘气极,手抖地几乎拿不住这一方锦绸。
云映初看向手中尚未阅览的邹逸所写的那卷帛书,疲惫之下竟生出近乡情怯的感情。邹家所意已然如此,即便邹逸有心,难道能驳了他长兄的规划?
倘若,倘若他能够......
云映初想起当年与邹逸一同听夫子授课时,闲暇之余,邹逸合卷感怀:“《中庸》有言:‘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君子有恒,心性刚而不改,不可为时折堕。在朝,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