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常侍立时摇头:“陛下病势反复,小臣不曾打扰,一拿到消息就来告知侯夫人了。”
“做得对。”云映初松了口气。“怎么调动安置回援的北军是君侯要考虑的事,我们能做的、该做的,只有安定长安上下,好让君侯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姜家——”
暖黄的灯火落在云映初的面庞上,反而投下明暗分明的阴沉冷光。
她的声音冷极了:“姜家人算是什么东西。只要一声令下,禁军就能送他们一同上路。禁军、北军、御林,多少好儿郎都豁出命去了,常侍不要忘了,君侯如今就在前线,我难道还会为这些虫豸的生死优柔不成?”
“洛阳暗中襄助流兵侵蚀关中,呼应西北叛军,足以定罪。”冯常侍知道云映初不会喜欢他提及此事,但他总要试一试,若他退了,还有谁会坚定不移地落实太皇太后晏驾前的布置呢。武宁侯有自己的心思,他夫人更是个九曲玲珑心肠。
思及此,冯常侍上前一步。
云映初俯身拾起那张饱经风霜的信帛,捏着它在冯常侍面前晃了晃:“姜氏的命不值一提,让我慎之又慎的是姜党死后朝廷、关中、乃至天下的物议。我知道常侍是为了陛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我,只是常侍也该想一想陛下究竟为何要下此命。”
“自然是要天子免于奸佞之人牵系。”冯常侍断然说道,“有这样不辨是非、胸无远虑的外家在侧,天子怎能担起社稷之重。”
“这只是其一。”云映初丝毫不让,“陛下想要的是天下安宁,大梁传业千秋万载。”
“有何不同?”
“姜氏终究是天子之母,位尊且重,陛下往日尚且不曾动得她,眼下长安烽火,正是一片混乱,你、我还有几位朝臣,虽然受命理事,终究欠缺名分,若是仓促间贸然定下姜氏谋逆大罪,于礼制上便站不住......”
冯常侍忍不住出言打断云映初的话:“证据确凿,有何不可,只要侯夫人愿意,小臣自然......”
“就在于谋逆二字所以不可!”云映初提声斥道,“太后谋逆,滑天下之大稽!对姜氏一族动手不可能不泄露消息,一旦公之于众,岂不是要群臣侧目天下哗然!出了此等丑事,梁室尊严何在?诸侯起了轻慢之心,局势便覆水难收了。”
“届时城中人心涣散,军心不稳,常侍以为单凭君侯一人就能保证长安金汤永固吗?好,就算长安守下来了,常侍大可杀了袁歆,杀了姜氏,可长安外州郡万千,诸侯林立,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