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后的视角看去,云映初在她说话时渐渐低下头来,一动不动恍若未闻,看起来像是当真听进去了的模样。
垂下的眼睫挡住太后投来的视线,云映初目光落在身前案几上的蜜饯,稍稍松了口气。
习以为常的利益算计让太后即便亲眼见过傅翾在神祠事后如何回护云映初,也不信他二人之间有真情存在,而是以为这是傅翾出于某种考量后结果。
看来姜家的手伸得还没有那么长,许多事情太后知道得并没有那么清楚。
在云映初看不见的地方,太后面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得意,只有自始至终甚少开口的汝南王妃悄悄地向太后投去不安的一瞥。
云映初终于抬起头来:
“陛下想要我在城防上动手脚,是吗?”
......
暖阁的正门轻响了一声,云映初被声音惊动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燕草正匆匆从外间走到她榻前。
“我把消息传给府中了,亲兵会带给君侯的。”燕草附耳轻声说道。
即便云映初一早就将暖阁中的宫人散了出去,还留了秦桑在外守着,此时与燕草交谈依旧谨慎。只要身处宫中,她就不自觉地感觉危险。
“这些都是风闻,没有根据......”
燕草赶忙说:“特地叮嘱传话的亲兵了,让君侯斟酌采信。”
云映初点了点头。
一声比寻常更为沉闷的砲石落地声伴着格外明显的震颤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燕草被这声音吓到,不自觉地打了个抖向窗上看去。
门窗早已悉数合拢,此时她只能看见从薄纱中透过来的浅淡月光。
从傍晚开始,西北边军原本已经渐渐落下的攻势忽然再次猛烈起来,云映初在禁中看不见城墙上的情形,但只听动静就知道比今早的阵仗要大得多。
燕草和秦桑到底是陪她从朔平一路走过来的,虽然心中也慌,但至少还能稳得住。永治殿宫人的表现则有明显分别,年长的宫侍们行止依然如旧,甚至在服侍她更衣时还有闲心奉承玩笑,而当云映初装扮妥当,准备出门去侍奉太皇太后汤药的刹那,她抬眼看见一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年轻宫侍正默然站在殿门口,那宫侍佝偻着肩颈背对众人瑟瑟缩缩地拭去淋漓泪水。
“别怕。”话说出口,云映初自己也觉得苍白无力,单凭傅翾回城之前过她手的那一点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