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难道猜不到?”对于这点,太后很是无所谓,“你大可以现在动手,只是你可想清楚了,有我在,姜家人总觉得凭借我的身份即便事败也能有条退路,不至于死路一条,所以才不敢作弄出什么事端来。若是你们冒着弑君的风险也要杀了我,他们必然要和你们拼命的。城里一旦乱起来,傅翾内外交困,还能顶得住几时?”
“陛下是要我以命下注。”云映初说道,“若我不动,君侯胜了,我自然无虞,若事非所愿,我一命相陪也就罢了。若我动了,也不必论长安守住之后君侯与傅家饶不饶得了我。左右都是一生一死,我又何苦背着背弃夫婿的罪名多此一举呢?”
太后失笑:“你都为我从中传递过几次消息了,难不成云夫人以为只要不为人知就不算背弃?”
话说到这里,也该是给这位云夫人吃一颗定心丸了。
“我不是傅孝君那等拿着大义名号要人白白送命的人,若是你于我家有功,我为何不能封给你家一个诸侯王做做,横竖我是许了袁歆的——别说祖宗之法不立外姓王,大梁传位十七朝至今,祖宗之法早就不知混忘到哪里去了,不然天下岂是如今的模样。再者,哀家听闻你最初出嫁兖州时,路上差点死在傅翾手下。”
说到此处,太后打量了云映初一眼,再开口话语中竟含着难以言喻的悲凉:“想来你也不是真心实意要嫁给傅翾,只不过利益往来是旁人的,苦果让你自己吞了而已。”
太后轻叹一声,漫不经心地注视着眼前空旷的大殿,压低了声线说到:“谋反是大罪,袁歆与西北边军上下也不是傻的。不妨告诉你,既然他们能与我家一拍即合,自然留了万全的后手。”
“什么后手?”云映初心跳骤然震响如雷。
太后只稍动了动眼珠,居高临下地看向云映初:“西北边军的编制有多少,傅翾自然清楚,但若是此番调动的不止有袁歆手下的西北边军呢?
“司州形势复杂,又有流兵,傅翾不会让幽云边军勤王兵马走崤函道,更为可能的路线是沿边郡一路向西,再从三津向南直插长安,只是这样一来,到达三津的时候已是强弩之末。若是此时有人在路上设伏呢?
“边郡的兵马比内郡练得好些,袁歆在西域都护府多年,能调来的不只有西北边军,想赌一把的边郡武官大有人在。”太后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云映初心头,“五个郡的郡兵此时估计已经抵近三津,虽不指望他们能与幽云边军打得有来有往,且看他们能迟滞几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