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西北边军的兵马已经被放到了城前不远,距离那道早已放干了水的护城河渠只剩一步之遥。由于前阵遗留工事的迟滞,西北边军打头的尖兵已经与身后紧跟而来的步卒混在一处。
“抛车预备。”耳边傅翾厉声下令。
众人身后的瓮城中,传来一阵阵刺耳的铰绳层层缠绕的声音。
紧随傅翾一声断喝,无数砲石从瓮城中跃空而起,砸落到城前逐渐稠密的阵型中。
“放箭!”
箭雨淋漓而下,咴然落于护城河沟渠与前阵工事之间,数个来回之后,城前的声息仍在只是却不是喊杀声了。
瓮城中的抛车随着几轮调整越发精准,与弓弩手配合默契地将第一批冲锋的敌人牢牢摁在前阵一段上。
眼看着这边局面明朗,陈郦正准备往雍门上巡视。
“将军!对面起砲了!”
镇北将军熟事征战,反应得比自己亲兵还要早些,陈郦却没有如此意识,不防被镇北将军的亲兵推了个踉跄,才反应过来赶忙下城暂避。
飞起的砲石寸之又寸地砸中了城楼的梁木,半截木头混在瓦砾烟尘中,在他们之前滚下楼溅起一片浮土。
梁木带起的震颤被砲石落地的余韵轻而易举地掩盖过去,陈郦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从现在起,袁歆才是正式开始与长安上下拼命。
“让弓弩手躲在垛石后,三班轮回放箭,不可暂停,决不能放云梯和冲车近前来。桐油、滚木、柴草预备上楼,一旦弓弩和抛车控制不住,随时要用。”
楼下已经有三两传卒等着,傅翾最后嘱咐了陈郦几句,半刻也没再多停,带着亲兵就往瓮城外走。
陈郦咬牙转身,避开补给线路绕道城下驻兵所在,冲着几队正在待命的兵甲喝道:“五队随我上楼!”
......
金汤滚沸,血肉焦灼。
十七朝金粉富贵雕琢出的长安锦绣,不消半日便尽作柴禾。象征天家威严的牙门宝阙在冥顽砲石下毫无招架之力,莹亮的彩瓦磨成了呛人的飞灰。
这只是与袁歆正式交战的第一日。
不出傅翾所料,袁歆确实存了趁傅翾刚回程不久快攻拿下长安的心思。城外西北边军的营盘尚未建成,城门上酷烈的交锋已经不知道历过几轮。傅翾从章城门上下来之后亲自冒着矢石到各处巡查了一番,或许四向守城主将摸不准袁歆的脉,但傅翾对这位彼此遥相扶持北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