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番插科打诨,江颂年像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匕首沉甸甸的,他掂在手中许久,问道:“真的送给我了?”
这把匕首要是留存到现代,可是文物级的了。
迟疏点点头。
江颂年于是收下。
他坐在榻上,与迟疏之间隔了一张小小的案几,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药味,若没猜错,该是顾敏从穆王府取来的安神药。
屋外蝉鸣渐息,江颂年指了指迟疏的肩膀,小声问:“为什么那个安神药可以解胡人的毒?”
他太好奇,犹豫良久,还是问了。
迟疏一手撑在头上,似是在闭目养神:“是同一种毒。”
江颂年吃惊道:“你先前也中过这毒?”
迟疏却不说话了,烛火摇曳,照得他的面容如幻似梦。
“睡着了?”江颂年低低道。
他轻轻俯身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迟疏没有动作。
江颂年心道:“睡着了。”
他站起身,轻柔地掀开帘帐出去,越走就越发觉得承天皇帝行事简直没个人样,他掀帘帐掀得手都酸了,也没见甘露殿的大门。
江颂年又掀起一层帘帐,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迟疏偏过脑袋,问他:“太后娘娘有东西落在这里了?”
江颂年摇头,他又不是迟疏,巴不得快点出去呢。
“帘帐有点多,分不清方向……”
迟疏不咸不淡道:“历代皇帝宠幸嫔妃,就是在甘露殿。太后娘娘没记住方向?”
江嫣入宫即得圣宠,频频召幸。
可是……受宠的是江嫣,不是他江颂年啊!
他就是太会推己及人,这会儿光是一联想耳朵尖就发热。
江颂年咬了咬下唇,忽地灵光一闪,反客为主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性不好的。”
“知道。”迟疏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句,“一孕傻三年。”
江颂年尴尬得想跺脚。
迟疏幽幽地看了江颂年一眼,既没留他的意思,也没让人带他出去。
江颂年好像被他看了个精光,心里毛毛的,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迟疏先前给他的那把匕首。
下一瞬,就听迟疏语气平淡地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刺客刺杀陛下的时候,你挡在他前面了?”
江颂年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你不是也护在我和晏儿身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