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面对生人倒也不怯场,一面鞠躬一面用脆生生的声音道了声“先生好。”张举人微笑着略一点头表示认可,他回身坐下,又望向另外两人。
赵得权到底是村夫一个,没有多少同村外人打交道的经验,又是头一回见到举人老爷,心下难免紧张,眼睛只望着地,头伏得低低的回道:“我是本村的村民,叫赵得权,带着女儿赵喜儿来拜见老爷了。”说话间拉着喜儿跪下给张举人磕头,又继续说道:“她也是要做老爷学生的,还望老爷多多关照。”
张举人了然,从椅上站起身来对几人微笑道:“承蒙诸位看重,光临敝舍。”
接着小步走至喜儿身旁将她轻扶起来,站定继续说道:“好孩子,难为你们来看我。我与夫人不曾育有子女,如今年纪大了,瞧着孩子心里就喜欢。你们两个与我倒是有缘,明朝跟着我习些字明些理,将来做事能有自己的主张便是大造化了。”
语罢,他心中不免一阵唏嘘,自己读书多年没有进益,如今只沦落到在乡下教娃娃们习文识字,到底意难平。
姚、赵二人听到这样的回答心中自然欢喜非常,不免连声道谢。张举人暗暗点头,欲留他们在家用饭,听二人推辞有事并不应承,闻言也不再相邀。
那姚、赵在屋里稍坐片时便就拜别而出,各自归家不题。
且说怜香自入学以后,每日跟着先生读书写字,发愤忘食,经年积累,竟能做到日诵千言不说,还练就了一番过目不忘的本事,因此颇得张老先生另眼相待。
喜儿自然有些忿忿,心中想道:“我是给先生磕过头的,先生自然该待我不同些。况我与怜香一同入学,凭什么现在她就越过了我去?”于是每遇怜香,言语上总是夹枪带棒,几次挑衅。
可巧这日张老先生有事回家,命每人写“仁”、“义”、“礼”、“智”、“信”五个字上交后方可放学,交代怜香看顾。
怜香心道:“好歹让大家把字学会了再回,也不枉跟着张老先生学一场。”于是要求颇严,不一会儿就把大伙儿弄得怨声四起。
过了不多时,怜香瞧大家也练得差不多了,因说道:“现下大家只把自己觉着写得最优的上交就可以回家了。”
将“礼”“智”两字重写四五遍,仍是七歪八扭不像样的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