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只能说翡翠认识这个字,但这个字并不认识她。
她打开书本从扑朔迷离、不知所云的总论开始朗读:
“道始于虚霩,虚霩生宇宙,宇宙生气,气有涯垠。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而为地……”
“于是乃别为阴阳,离为八极,刚柔相成,万物乃形,烦气为人,精气为仙……”
“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
一篇总论读完了,已经过了上课时间,嵩乔还不见个影子。
翡翠用脚趾头思考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阖上书本直上三楼奔向西头嵩乔的住处。
嵩乔的房门虚掩着,常年洋溢着青枳酒的酸涩酒味。翡翠在浓烈的酒气中推门进去,只见一只酒碗半翻在案上,斜倾的碗壁内还汪着一小滩残酒,被她推门带进来的山风一吹,在案上左右晃荡起来。
看起来就算是新酒酒味欠佳……
嵩乔昨夜那可是也没有少喝。
翡翠照例给卧榻上长醉不醒的嵩乔喂了醒酒丹下去。
可是嵩乔不止没有向往常那样药到酒醒,且还睡得愈发香甜,仿佛是坠入一场缠绵浓郁的美妙梦境,他在梦境中徐徐展开一个温柔而迷离的笑容,撞在翡翠猝不及防的眼睛上。
五百年来,这还是翡翠第一次看见嵩乔的笑容。
这位不修边幅、长生不老的天仙哪怕就是终日薰薰丧着个脸,也比她们地仙一贯帅出十万个等级,如今再这一笑起来……
翡翠直觉得……
她就根本不应该窥见这一场千古罕有的云破月来!
但这个时候再闭上眼睛也已经来不及了。
翡翠闭了眼又睁开,迟疑着是让嵩乔就留在那梦境中的甜美云端呢?还是残酷地将他拉回眼前这个泥泞的现实。
她煞费思量。
最后决定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
“嘘——”
嵩乔在她身后吐出一道长气。
“乔先生?”
乔先生……是谁?
嵩乔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温香软玉的梦境之中,恍惚觉得梦境中那位可心可意的小情人在对着他温柔呼唤:
“乔先生——”
嵩乔软绵绵地睁开眼睛,只见翡翠黑亮的瞳仁里泛出喜色。
“乔先生——”
她只见眼前的这位乔先生到底还是从云端坠落下来,一跤跌穿了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