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被嵩乔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抬头只见他解开酒坛的封印之后,不知为什么居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酒味不好?
翡翠本来也不是什么酿酒大师。
这五百年来,她无非是在嵩乔的指点下摘果、洗果、配方、封坛,一条龙流水线服务之后,酒味好,她不知其所以然而好;酒味若不好,她自然也一样是不知其所以然而不好……
“……怎么了?”
嵩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抱起酒坛倒了一碗酒细品。
翡翠略微有些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从嵩乔那种不肯面对现实的微表情来看……
——酒味确实不对。
“我尝尝。”
翡翠从嵩乔手里接过酒碗来小心翼翼地也尝一口。
还是五百年一以贯之的酸涩辣舌。
这五百年来,几乎大荒山所有的仙长都告诉她,只有枳果黄熟了才能酿出甜甘的果酒。也不知嵩乔是怎么个脑回路,偏要选取最青最涩的果子下手,年年酿出这样难以下咽的口味——难道是他的味觉突然苏醒了?
“听听歌儿——”
窗外白翰鸟一声清啭。
嵩乔终于为自己的震惊找到了方向,他指指窗外。
“你听……”
“嗯?”
“这鸟……怎么叫的?”
——昊天那个上帝的!
嵩乔不会也要为这一声鸟叫来找她的麻烦罢?
“亲亲……哥哥?”
嵩乔绝望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的事?”
翡翠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
——罢了!
总之就是在前年封坛与去年封坛这两日之间!
就在这一年之内,眼前这位单纯懵懂的翡翠小仙女终于也跟大荒山上的其他许多仙子仙女一样,在不知不觉间,一只脚、甚或是两只脚,都已经迈入地仙境界中那不可抵挡的青春期的滚滚洪流了。
嵩乔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你想亲亲……哪位哥哥?”
翡翠多少有些汗颜。
“还没有呢,都还没有具体的人选呢。”
“那就是说……有模糊的人选了?”
——其实倒也并不怎么模糊!
对于心眼儿里想要亲亲的这位哥哥,在这一年之内,翡翠早已经左一笔、右一笔,在每一场夜静更深的想象中勾勒过许许多多的肖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