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脚步极快。
差点撞上一人。
“哎呦。”我后退一步,站定抬眸,心中一惊,急忙敛衣行礼,“见过皇上。”
“平身。”皇上的声音很有磁性。
我起身,微微垂首。
黑色龙纹皂靴往前一步。
“你……还好吗?”皇上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臣妇很好。”我回答。
沉默。
两个人一起沉默。
正如当年。
当年皇上用颤抖的声音问我:“我将后位赠卿,将天下与你共享,你竟半点都不心动吗?”
沉默许久之后,我狠心回答:“臣女心向山川旷野。”
“皇后可享尽大好山河,可驰骋于无边旷野。”皇上急切地说。
“臣女不愿做上林苑里面的鹿,臣女爱自由。”我不忍心,却还是固执地说。
那时候,皇上沉默了许久。
我甚至听到了他的啜泣声。
他其实明白,皇后与自由,是相悖的两个词。
最终,他红着眼,一字一顿告诉我:“朕许你自由。”
一别经年,此时此刻,我们再次相对沉默。
“如今的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自由吗?”皇上终于开口。
“得到了。多谢皇上成全。”我不敢看皇上的眼睛。
皇上亲政多年,后位一直空悬。
朝臣进谏多次,皇上都不予回应。
“那就好,朕心甚慰。朕……朕要立后了。”皇上道。
“恭喜皇上。” 我松了一口气。
皇上叹息,转身离去。
我呆呆站在原地,他肯立后就好。这几年,他应该承载了很多压力。
“润儿,沐白舅舅给母亲送来了贺礼。”一人走到跟前,拉住了我的手。
我回望,朝江钰笑了笑。
沐白舅舅,一直不曾回京,但母亲每年生辰,他都会派人送来礼物。
他如今在山东任按察使。
这次回京,我顺路拜访了沐白舅舅。
沐白舅舅与母亲同岁,鬓发竟然已经半白。我劝舅舅寻一人相伴余生,舅舅摇头,说不想拖累害了旁人。
沐白舅舅的事,令我唏嘘不已。听闻前舅母卢兴华是个很好的女子,可惜两人有缘无份。
卢兴华如今买卖做得极好,母亲曾与她合作,也曾帮过她。
沐白舅舅与卢兴华只能这般了